寅时三刻，西山鹰嘴崖。

    晨雾很浓，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将山林笼得朦朦胧胧。崖下的空地上，三个大木箱静静摆着，箱盖上贴著新画的封印符，在雾气里泛著淡淡的红光。

    玄真子被五花大绑，扔在箱子旁边。他蜷缩著，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污，嘴里塞著破布，发出呜呜的呻吟，像条垂死的狗。

    苏桃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来路的方向。她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可周砚还没来。

    “李道长，周大人会不会出事了？”

    她小声问，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李长安站在崖边，眺望着山下的方向。晨雾太浓，看不清，只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零星的鸡鸣狗吠。

    “再等等。”

    他声音很平静。

    “从乱葬岗到府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如果路上遇到什么耽搁，会更久。”

    “可那个柳玉”

    “他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长安转身，走到木箱前，蹲下身，检查封印。

    符咒完好，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苏桃。”

    “嗯？”

    “你带着玄真子，先下山。去山脚的茶寮等周大人。如果午时我还没来，你就带着玄真子回府衙，把这里的事告诉周大人。”

    “那你呢？”

    “我留在这儿。”

    李长安站起身，看向崖顶。

    晨雾中，鹰嘴崖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柳玉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回来取这批货。我在这儿等他。”

    “不行！”

    苏桃急了，站起身。

    “太危险了！那个柳玉那么厉害，你一个人”

    “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留在这儿。”

    李长安打断她，眼神认真。

    “苏桃，你听我说。柳玉不是普通人，他背后的势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万一我出了什么事，至少，你得活着，把这里的事传出去。否则，那些孩子，就白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李长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塞进她手里。

    玉符是青城山的传讯符，通体碧绿，雕成莲花的形状，触手温润。

    “如果我真出了事，捏碎这枚玉符。它会自动飞回青城山，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我师父。到时候，师门会派人来查。”

    “李道长”

    苏桃眼眶红了，攥紧玉符。

    “我、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嗯。”

    李长安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趁天还没亮，雾还没散。下山的时候小心点，别走大路，走小路。”

    苏桃咬著嘴唇，重重点头。

    她走到玄真子身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解开脚上的绳子，只留手上的。

    “走。”

    玄真子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眼神怨毒地瞪了李长安一眼，可终究没敢反抗，被苏桃推著，朝山下走去。

    晨雾很浓，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李长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走到崖边，盘膝坐下，青霜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

    雷法消耗巨大，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真气。得尽快恢复，否则，等柳玉回来，就麻烦了。

    晨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长安眉头微皱，却没睁眼。

    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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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山脚茶寮。

    茶寮很简陋，只有两间茅草屋，外面搭著个凉棚，摆着几张破桌子。掌柜的是个跛脚老汉，正在灶前烧水，见苏桃押著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吓了一跳。

    “姑、姑娘，你这是”

    “掌柜的，来两碗茶，再要几个馒头。”

    苏桃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哎，好，好。”

    老汉不敢多问，连忙端上茶水和馒头。

    苏桃把玄真子按在凳子上，自己坐在他对面，端起茶碗，小口喝着。

    茶是粗茶，又苦又涩，可热腾腾的，喝下去，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玄真子被捆着手，没法自己吃。苏桃拿起一个馒头，撕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玄真子别过头，不肯吃。

    “不吃拉倒。”

    苏桃也不勉强，自己吃了起来。

    从昨夜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