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百鬼图。腰间挂著一枚玉符，莲花形状的。说话很温和，可眼神很冷，像毒蛇。”

    苏桃努力回忆。

    “还有，他受伤了。李道长用雷法劈中了他，他手里的扇子毁了，身上有灼伤。”

    “二十七八岁，清秀，文弱，用扇子，玉符是莲花形状”

    周砚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从书架底层翻出一本册子。

    册子很旧，封面上写着“长安人物志”。

    他快速翻阅，停在其中一页。

    页上画著一个人的画像。

    二十七八岁，清秀，文弱，手里摇著扇子，腰间挂著一枚莲花玉符。

    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柳玉，字怀瑾，长安人氏。父柳文渊，曾任礼部侍郎。柳玉少聪慧，十六岁中举，十八岁进士及第，入翰林院。后因卷入科场舞弊案，被革去功名，流放岭南。三年前遇赦回京，不知所踪。”

    “柳玉柳怀瑾”

    周砚放下册子，眼神凝重。

    “礼部侍郎的儿子，翰林院的编修，居然成了鬼市的‘贵人’”

    “他很有名？”

    “曾经很有名。”

    周砚点头。

    “柳文渊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柳玉是他独子，十六岁中举，十八岁进士，是长安城有名的神童。当年科场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柳玉是主犯之一，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叙用。柳文渊也因此被罢官，回乡后郁郁而终。”

    “那柳玉怎么会”

    “不知道。

    周砚摇头。

    “流放岭南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路上。他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可回来后，不但没销声匿迹，反而成了鬼市的‘贵人’，手里还握着生杀大权”

    他说著，看向苏桃。

    “苏姑娘，你确定，是柳玉？”

    “确定。”

    苏桃重重点头。

    “他自己说的。姓柳，单名一个玉字，长安人氏，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

    周砚苦笑。

    “贩卖孩童，炼制邪丹，这叫小生意？”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柳玉背后，肯定还有人。否则，以他一个被革去功名的犯官之后，不可能在鬼市有这么大的能量。而且，他能拿到玉符，说明他在鬼市的地位，不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周砚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像要下雨。

    “等李道长回来。等他回来，问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可如果他回不来”

    “他会回来的。”

    周砚说得斩钉截铁。

    “李道长不是短命之人。他既然敢留下，就一定有办法脱身。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要做的，是相信他。”

    ------

    未时，西山鹰嘴崖。

    爆炸已经过去两个时辰，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崖下的景象。

    整个鹰嘴崖，塌了大半。崖顶被夷为平地，碎石堆积，像一座巨大的坟。崖下的空地，被炸出一个深坑，坑里还在冒着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深坑中央，那三个木箱，已经不见了。

    连灰都没剩下。

    只有一个人，坐在坑边。

    是李长安。

    他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头发散乱，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可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吓人。

    手里，握著青霜剑。

    剑身上，雷光缠绕，噼啪作响。

    在他面前，摆着十枚丹药。

    是生元丹。

    可丹身上的裂痕，已经消失了。丹药恢复了原本的金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只是，光泽很淡，很弱。

    像风中残烛。

    李长安看着这十枚丹药，眼神复杂。

    有痛，有怒，有悲，还有一丝释然。

    生元丹爆炸的威力，比他想象的更大。

    第一波爆炸，炸塌了鹰嘴崖。

    第二波爆炸，将三个木箱连同里面的邪物，尽数化为灰烬。

    而这十枚生元丹，是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不是它们特殊，而是他用雷法，强行镇压了丹内的生元，阻止了第三次爆炸。

    可镇压的代价，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真气。

    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