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坐在这儿，等。

    等苏桃带人回来，等周砚来收拾残局，等该来的人来。

    “嗒、嗒、嗒”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轻，很慢，像在散步。

    李长安没抬头。

    只是握紧了剑。

    “李道长，好手段。”

    柳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叹。

    “生元丹爆炸，威力堪比天雷。你居然能硬抗下来，还保住了这十枚丹药。青城山的雷法，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安抬头，看向来人。

    柳玉就站在三丈之外，身上换了件干净的青衫，头发重新梳过，脸上、手上的灼伤也消失了，像从未受过伤。

    只有手里的扇子，换了把新的。

    扇面依旧是山水，可山水之间，多了一轮血月。

    “你没走？”

    李长安开口，声音嘶哑。

    “走？”

    柳玉笑了，用扇子轻轻拍打手心。

    “货还没到手，我怎么能走？李道长，把这十枚丹药给我，我饶你不死。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哦？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

    李长安顿了顿，一字一顿。

    “送你上路。”

    “送我上路？”

    柳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厉害了。

    “李道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送我上路？拿你手里那把破剑？还是拿你那张嘴？”

    他说著，朝前走了一步。

    “李长安，我承认，你是个对手。可惜，你太天真，太固执，太不识时务。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可你偏要刨根问底，偏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了。”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

    离李长安，只有一丈了。

    “这十枚丹药，我要定了。至于你”

    他顿了顿，扇子一合，指向李长安。

    “就留在这儿，给那些孩子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如鬼魅，快如闪电。

    扇骨里弹出三根银针，直射李长安咽喉。

    李长安没动。

    只是抬起了左手。

    掌心，托著一枚丹药。

    生元丹。

    柳玉瞳孔骤缩，想收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银针射在丹药上。

    “噗。”

    很轻的一声。

    丹药裂开一道缝。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像连锁反应，十枚丹药，同时裂开。

    刺目的金光，从裂缝里涌出，将整个深坑照得一片金黄。

    柳玉尖叫一声，想退，可金光太快，瞬间将他吞没。

    “啊——！！”

    凄厉的惨叫，在金光中回荡。

    像被扔进油锅的鱼。

    金光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金光散去。

    深坑里，只剩李长安一人。

    柳玉不见了。

    连灰都没剩下。

    只有那把扇子，掉在地上，扇面上那轮血月，黯淡无光。

    李长安看着那把扇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丹药。

    十枚丹药，已经彻底裂开，化作一捧金色的粉末。

    风一吹，粉末飞扬，散入空中。

    像金色的雪。

    李长安伸出手，接住一点粉末。

    粉末很轻，很暖，像阳光。

    他闭上眼，低声念诵。

    “尘归尘，土归土。往生极乐，永脱苦海。”

    念完，他将手里的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随风飘散，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像那些孩子，终于得到了解脱。

    李长安睁开眼，看向天空。

    乌云不知何时散了，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撑著剑，想站起来。

    可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看来，得等人来救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索性躺下，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像那些孩子，本该有的未来。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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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西山鹰嘴崖。

    周砚带着一队衙役，终于赶到了。

    深坑边，李长安还在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