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

    “这是弟子该做的。”

    “该做，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玄微真人看着他，眼神深邃。

    “长安，你下山历练，本是为了积累功德，勘破人心。这次的事，你可勘破了什么？”

    李长安沉默片刻。

    “弟子勘破了一点。”

    “哦？说来听听。”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妖魔鬼怪。而是那些，借着鬼神之名，行龌龊之事的人心。妖鬼害人，尚有缘由。人心为恶，却可以没有底线。”

    “说得好。”

    玄微真人点头。

    “那依你看，该如何应对？”

    “以正破邪，以法诛恶。”

    李长安一字一顿。

    “妖鬼作祟，便斩妖除魔。人心为恶，便诛心灭欲。”

    “诛心灭欲”

    玄微真人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

    “长安，你可知，诛心易，灭欲难。人心之欲，如野草，烧不尽，吹又生。你今天斩了一个胡不归，明天就会有张不归、李不归。你今天破了一个鬼市，明天就会有新的鬼市冒出来。你斩得完吗？”

    “斩不完。”

    李长安摇头。

    “可斩一个，是一个。斩得越多，这世上的恶，就越少一分。就算野草烧不尽，至少，能让它长得慢一点，少一点。”

    玄微真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可眼里，满是欣慰。

    “长安，你长大了。”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李长安。

    “这是蜀地近百年来的诡案卷宗。里面有三十七桩悬案，至今未破。有的是真灵怪作案，有的是人为伪灵异。你若有心，可一一去查。”

    李长安接过竹简，入手沉重。

    “弟子遵命。”

    “嗯。”

    玄微真人重新闭上眼。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记住，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无论何时，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弟子谨记。”

    李长安躬身一礼，退出三清殿。

    殿外，阳光正好。

    他展开竹简，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巴州古村，夜半歌声。凡闻歌者，三日必疯，七日必死。疑为山鬼作祟，百年未解。”

    他合上竹简，抬头看向远方。

    蜀地群山，绵延起伏，云雾缭绕，像藏着无数秘密。

    而那些秘密底下，是多少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生死恩怨。

    他不知道。

    可他要去查。

    一个一个，查清楚。

    然后，还给这世间，一个公道。

    哪怕这公道，来得再晚，再难。

    他也要去。

    因为他是李长安。

    青城山的李长安。

    这蜀地诡案的，破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