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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牌位前供著香果,香炉里插著三炷香,已经燃了一半。
“四位兄长接连离世,实乃柳家之痛。”柳文彦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柳某知无不言。”
周砚看了李长安一眼。
李长安会意,开口问道:
“柳先生,能否详细说说,四位老爷过世前的情形?”
柳文彦点头。
“先从大老爷说起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大老爷身体一直不好,有咳疾,每年入秋都要犯。去年冬天特别冷,他染了风寒,咳得更厉害了。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药也吃了,可就是不见好。拖到今年开春,人就”
他声音低沉下去。
“二老爷呢?”
“二老爷好酒。”柳文彦道,“去年年底,他从江南进了一批好酒,说是陈年佳酿,每天都要喝几杯。我们劝过,他不听。三个月前,他夜里独自饮酒,喝得大醉,第二天就没醒来。大夫说是酒毒攻心,猝死的。”
“三老爷呢?”
“三老爷有心悸的毛病,不能受惊。”柳文彦苦笑,“一个半月前,府里闹贼,虽然没丢什么东西,可三老爷受了惊吓,当时就晕过去了。醒来后一直说心口疼,吃了药也不管用,没几天就”
“四老爷呢?”
“四老爷年纪最小,身体本来不错。”柳文彦摇头,“可半个月前,他也染了风寒。本以为年轻人扛得住,没想到越病越重。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邪风入体,伤了根本。药灌下去,人却一天天虚弱,直到前天夜里走了。”
他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半年时间,四位兄长接连离世。族里人都说,这是柳家气数尽了。”
堂内一片沉默。
只有香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李长安忽然开口:
“柳先生,四位老爷过世后,灵柩都要过锦江,这是柳家的旧俗?”
“是。”柳文彦点头,“柳家祖训,嫡系长辈过世,须在子夜时分横渡锦江,临江送渡,寓意魂归水府。这规矩传了百多年了。”
“前三次送灵,你也都在场?”
“在。”柳文彦道,“我是旁支,但这些年一直帮着打理族务,这种大事,自然要在场。”
“那三次,江上可有什么异样?”
柳文彦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第一次,大老爷的灵柩过江时,江面忽然刮起怪风。那风来得邪门,没头没尾的,只吹桥心那一片。棺材被掀翻,掉进江里,我们打捞了三天,也没找到。”
“第二次呢?”
“第二次更怪。”柳文彦声音发干,“二老爷的棺材刚到桥心,江面就冒出许多黑影,像人手一样,抓着棺材就往水里拖。十六个抬棺的汉子,都拉不住。”
“第三次?”
“第三次江心起了血雾。”柳文彦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雾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棺材进了雾,就消失了。等雾散了,江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手微微发抖。
“那昨晚第四次,你也看见了?”李长安问。
“看见了。”柳文彦放下杯子,“黑衣影子,无面无目,悬在江心。棺材自己飞过去,沉进水里。抬棺的疯了六个,剩下的也吓得不轻。”
他抬头看向李长安,眼神复杂。
“李道长,你说这世上,真有江灵么?”
李长安没回答,反问道:
“柳先生信么?”
“我”柳文彦苦笑,“我不知道。可四次了,次次如此。若不是江灵索命,又能是什么?”
“柳家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周砚插话。
“柳家经商百年,难免有生意上的对手。”柳文彦道,“可要说有谁恨到要灭我柳家满门我想不出来。”
“那四位老爷生前,可有什么仇家?”
“大老爷性子温和,不与人争。二老爷好酒,但为人豪爽,朋友多仇家少。三老爷胆小,从不出头。四老爷年轻,刚接手部分生意,就算得罪人,也不至于”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李长安点点头,起身走到灵堂前。
他看着那四块牌位,看了很久。
香烛的烟气袅袅升起,在他眼前缭绕。
“柳先生。”他忽然转身,“我们能去看看四位老爷生前的住处么?”
柳文彦一愣。
“这恐怕不妥。兄长们刚过世,屋里的东西还没收拾,乱得很。”
“无妨,我们就看看。”
柳文彦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好吧,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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