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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柳承宗的院子在最东边。
很清静,院子里种著几丛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屋里的陈设简单,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著文房四宝,还有没写完的字帖。床上被褥整齐,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李长安在屋里走了一圈。
他看了看书架,翻了翻桌上的字帖,又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
“大老爷平时都谁伺候?”
“是两个老仆。”柳文彦道,“跟了他几十年了,很是忠心。”
“能叫来问问么?”
柳文彦出去吩咐了一声。
片刻,两个老仆进来,都是五六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神色哀戚。
李长安问了些日常起居的事。
老仆答得仔细:大老爷每天几时起,几时睡,吃什么药,喝什么茶,见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记得清楚。
问完,李长安道了谢,让两人下去。
“去二老爷那儿吧。”
二老爷柳承业的院子在西南角。
还没进院,就闻到一股酒味。
院里堆著十几个酒坛,有的空了,有的还没开封。屋里更乱,桌上、地上、床头,到处是酒壶酒杯。
“二老爷好酒,我们劝不住。”柳文彦叹气。
李长安在屋里看了一圈。
他拿起一个酒壶闻了闻,又看了看桌上的酒杯。
杯底有残酒,已经干了,留下深色的痕迹。
“二老爷最后那晚,喝的什么酒?”
“是从江南进的女儿红,埋了二十年的陈酿。”
“酒还有么?”
“应该还有。”柳文彦道,“我去问问。”
他出去片刻,拿了个小酒坛回来。
李长安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
酒香浓郁,确是陈年好酒。
他又倒了点在掌心,凑近细看。
酒液清澈,无色无味,看不出异常。
“这酒,二老爷平时都跟谁喝?”
“多半是自己喝。”柳文彦道,“有时候也请朋友,但不多。”
“最后那晚呢?”
“就他一个人。”柳文彦道,“那晚他心情不好,说想静静,让我们别打扰。第二天早上,仆人送早饭,发现人已经”
李长安点点头,放下酒坛。
“去三老爷那儿。”
三老爷柳承文的院子在西北角。
院子很精致,假山鱼池,花木扶疏。可屋里却透著股药味,窗台上摆着好几个药罐。
“三老爷常年吃药。”柳文彦解释。
李长安看了看那些药罐。
罐子上贴著标签,写着药名:安神散、定心丸、宁神汤都是治心悸的。
他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是褐色的药粉,闻著有股苦味。
“这药,谁抓的?”
“是回春堂的刘大夫开的方子,药也是在他那儿抓的。”
“方子还在么?”
“在,我让人去拿。”
片刻,一个丫鬟拿来一叠药方。
李长安接过来,一张张看。
方子开得中规中矩,确实是治心悸的常用药。用量、用法,都写得清楚。
“三老爷发病那晚,府里闹贼,具体怎么回事?”
“说来也怪。”柳文彦皱眉,“那晚三老爷睡得早,半夜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起身去看,就见一个黑影翻墙跑了。其实没丢东西,可三老爷受了惊,当时就晕过去了。”
“贼长什么样?”
“天黑,没看清。只记得个子不高,动作很快。”
李长安点点头,放下药方。
“最后,四老爷。”
四老爷柳承德的院子在最西边。
院里种著几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枝叶青翠。屋里陈设简单,书桌上摆着账本,墙上挂著幅山水画。
“四老爷年轻,爱干净,屋里收拾得整齐。”柳文彦道。
李长安在屋里走了一圈。
他看了看账本,翻了翻书架,又走到床边。
床上被褥凌乱,像是主人病中无力整理。枕边放著个药碗,碗底有残渣,已经干了。
“四老爷的病,怎么起的?”
“就是染了风寒。”柳文彦道,“半个月前,他去城外收账,回来路上淋了雨。当晚就发烧,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普通风寒。可吃了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药方呢?”
“也有。”
柳文彦又让人拿来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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