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再来。”

    “还来？”

    “来。”李长安转身往桥下走，“不过下次，我们换个位置。”

    ------

    回到府衙，天已蒙蒙亮。

    周砚一夜没睡，在等他们。

    “怎么样？”

    “看到了。”苏桃把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

    周砚听完，脸色凝重。

    “果然是人为。”

    “而且手法很老练。”李长安道，“那个黑影，应该是个傀儡，用黑纱和竹条做的。江底有机关，能控制它浮沉。雾气是特制的迷香，能让人产生幻觉。”

    “可他们今晚为什么又弄一次？”周砚问，“棺材已经沉了，人已经疯了，目的达到了，还冒险出来干什么？”

    “可能是在测试。”李长安道，“测试机关还能不能用，测试会不会被人发现。或者是在等人。”

    “等谁？”

    “不知道。”李长安摇头，“但今晚我们再去，换个位置，看看有没有人来。”

    “我跟你一起。”周砚道。

    “不，你留在衙门。”李长安道，“我和桃子去就行。人多了容易被发现。”

    “那你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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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李长安在房里画图。

    他把昨晚看到的景象，一点一点还原出来。

    黑影出现的位置，雾气笼罩的范围，水流的变化，风向

    苏桃在旁边帮忙磨墨，不时补充细节。

    “黑影是从这儿浮上来的。”她指著图上的一个点，“然后悬在这儿，大约十息，又沉回这个位置。”

    “沉下去的时候，是直上直下，还是斜著？”

    “直上直下。”苏桃很肯定，“像被一根绳子拽下去的。”

    李长安在图上做了标记。

    “如果是直上直下，那下面的机关应该是固定的。有根杆子或者绳子，连着傀儡。需要它出来时，就顶上来。不需要时，就收回去。”

    “可江水那么深，杆子要多长？”

    “不用很长。”李长安道，“如果机关装在桥墩上，离水面就不远。我猜，他们是在桥墩上做了手脚。”

    “桥墩？”苏桃想起什么，“道长，你上次下水，不是发现江底有铁架么？”

    “对。”李长安点头，“铁架固定在江底，但连着桥墩。我怀疑，桥墩里有空洞，能藏人，或者藏机关。”

    “那我们去查桥墩？”

    “晚上去。”李长安道，“白天人多，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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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子时。

    这次，李长安和苏桃藏在桥西岸的柳树林里。

    这个位置，能看清整个桥面，也能看清东岸的动静。

    月色比昨晚更暗，云层厚，星星都看不见。

    江面黑得像墨。

    两人趴在树后，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打更声又响起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走远后，江面又动了。

    和昨晚一样。

    江水翻涌，黑雾升起，黑影浮现。

    一切像是重演。

    苏桃紧紧盯着。

    这次她看得更清楚。

    黑影浮出水面时，下面确实连着什么东西——一根细细的杆子，在月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

    但因为雾气太浓，看不清具体。

    黑影悬了十息，又沉下去。

    雾气开始消散。

    就在这时，东岸的芦苇丛动了。

    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快步走上桥。

    是个男人，穿着黑衣，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他走到桥心，蹲下身，在石板上摸索著什么。

    李长安眼睛眯起。

    那人摸索了一会儿，似乎确认了什么，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李长安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江面，落在桥上。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看到李长安，他瞳孔一缩，转身就往桥下跳。

    可李长安比他更快。

    手一伸，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噗通！”

    两人一起落入江中。

    “道长！”苏桃惊叫。

    江面水花四溅，很快恢复平静。

    苏桃冲上桥，趴在桥栏边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水波一圈圈荡开。

    “道长！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