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不说话了。

    “告诉我他们在哪，我去救他们。”

    “救不了。”那人惨笑，“你们斗不过他的。他太厉害了。”

    “他是谁？”

    那人摇头，闭上眼睛。

    “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李长安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

    “周兄，先把他关着，好生看着，别让人接近。”

    “明白。”

    两人走出牢房。

    “现在怎么办？”周砚问。

    “两条路。”李长安道，“第一，继续审，但希望不大。第二，去查他身上的线索——香味，衣料，鞋底的泥。这些，都能告诉我们他这几天在哪儿待过。”

    “我去查衣料和香料。”苏桃道，“成都府卖高级衣料和香料的铺子不多，一家家问，总能问出点东西。”

    “我去查他鞋底的泥。”周砚道，“让老仵作看看，是什么地方的泥，有什么特别。”

    “我去江底。”李长安道，“昨晚看到机关启动，我大概知道位置了。这次，我要把机关拆了，看看到底是什么。”

    “现在？”

    “嗯，天亮前下水，不容易被发现。”

    “我跟你去。”苏桃道。

    “不用，你在岸上等著，帮我看着点周围。”

    “好。”

    ------

    天快亮时，三人又到了九眼桥。

    周砚带着两个信得过的差役，守在桥两头，防止有人靠近。

    李长安脱了外衣，只穿中衣，慢慢走进水里。

    苏桃在岸边，紧紧盯着江面。

    这次，李长安直接潜向昨晚黑影出现的位置。

    水下很暗，他运起内息，双眼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铁架。

    铁架固定在江底，上面连着几根粗大的铁索，铁索另一头伸向桥墩。

    他顺着铁索游过去。

    桥墩很大，是巨石垒砌，长满了水藻。他摸索著，在桥墩底部发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是铁制的，锈迹斑斑，但锁是新的。

    他用力一推，推不开。

    从怀里掏出匕首，插进锁缝，用力一撬。

    “咔。”

    锁开了。

    他拉开暗门，游了进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空间，能容两三个人。顶上有个气孔，透下一点微光。

    借着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正中央，是一个木制的绞盘，连着外面的铁索。绞盘上有手柄，转动手柄，就能通过铁索控制外面的铁架升降。

    旁边，有几个皮囊，里面装着粉末——是迷香。

    还有几个竹管，连着皮囊，竹管另一头通向上面的气孔。需要时，拉开皮囊的塞子，粉末就会顺着竹管喷出去，混入水雾中。

    最里面，堆著几个黑纱傀儡。

    和槐花巷烧掉的那些一样，人形，无面。

    李长安拿起一个傀儡，仔细看了看。

    做工很精细，黑纱是特制的，轻薄但坚韧。竹条削得极薄，能弯曲，也能固定形状。

    傀儡背后有个小钩子，能挂在铁架上。

    他放下傀儡，又去看绞盘。

    绞盘上刻着些标记，像是刻度。他转动手柄，绞盘转动，外面的铁索跟着动。

    他大概明白了。

    这套机关，是这样工作的：

    有人躲在桥墩下的暗室里，等到子时，柳家的灵柩上桥。然后，他拉动绞盘，让铁架升起，挂上傀儡。傀儡浮出水面，就是“黑影”。

    同时，他拉开皮囊塞子，释放迷香。迷香混入水雾，被桥上的人吸入，产生幻觉。

    最后，他再转动绞盘，让铁架下沉，拖着棺材一起沉入江底。

    整个过程，一个人就能完成。

    但前提是，这个人得懂机关，懂水性，还得能长时间待在暗室里。

    李长安在暗室里又找了找，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几个空的水囊，一些干粮的碎渣，还有一件外衣。

    他拿起外衣看了看。

    是普通的粗布衣，但袖口有磨损，像是经常做体力活的人穿的。

    衣领上，沾著一点红色的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

    是朱砂。

    朱砂

    他忽然想起，柳家进的那批木料，说是要修祠堂。可木料运到后，再没动静。

    如果，那些木料不是用来修祠堂，而是用来做机关的部件呢？

    而朱砂，是用来标记部件，或者做符咒的？

    李长安把外衣卷好，塞进怀里。又拿了一个傀儡，一根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