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咳得厉害时喝，二老爷保肝时喝，三老爷安神时喝，四老爷发汗时喝——虽然方子略有不同，但主料都是人参和鸡，而且，都是从柳府大厨房出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病人喝参鸡汤，很正常。”

    “是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做汤的人。”苏桃道，“我查了厨房的记录，四位老爷的参鸡汤，都是同一个厨子做的——陈福的侄子，陈小二。”

    “陈福的侄子？”周砚眼神一凛。

    “对。”苏桃点头，“而且，这个陈小二，是三个月前才进柳府厨房的。他来了之后，四位老爷就开始陆续生病，然后一个接一个死了。”

    屋里一片寂静。

    “陈福”周砚喃喃道，“他是管事，管着厨房。让他侄子进厨房，易如反掌。而且，他懂药材，懂药理，知道怎么下毒，怎么伪装。”

    “可陈福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桃问，“他跟柳家嫡系有仇？”

    “有。”周砚道，“两年前，大老爷冤枉他偷东西，当众打了他三十板子，扣了一年工钱。这事，他一直怀恨在心。”

    “可这仇，至于要杀人全家么？”

    “不知道。”周砚摇头，“但人心难测。有时候，一点羞辱，就能让人记恨一辈子。”

    李长安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陈福的侄子，现在在哪儿？”

    “还在柳府厨房。”苏桃道，“我今天去，还看见他了。二十来岁，看着挺老实，不像会下毒的人。”

    “人不可貌相。”李长安起身，“走，去见见他。”

    “现在？”

    “现在。”

    ------

    柳府厨房，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

    灶火熊熊，蒸汽腾腾。厨子、帮厨、丫鬟，忙得脚不沾地。

    陈小二在灶台前炒菜，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李长安三人走进去，厨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周、周大人”管厨房的婆子连忙迎上来，“您怎么来了？”

    “找陈小二问几句话。”周砚道。

    婆子连忙喊：“小二，过来！周大人找你！”

    陈小二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过来。

    “周大人。”

    “你就是陈小二？”

    “是。”

    “在厨房做什么？”

    “炒菜，做汤，什么都做。”

    “四位老爷的参鸡汤，都是你做的？”

    陈小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

    “是，是我做的。”

    “怎么做的？”

    “就按方子做。人参、鸡、枸杞、红枣，一起炖。炖两个时辰，就好了。”

    “方子谁给的？”

    “是是福伯给的。”陈小二道，“他说，四位老爷身体虚，要补补。让我按方子做，别乱加东西。”

    “福伯？陈福？”

    “是。”

    “方子还在么？”

    “在，在我屋里，我去拿。”

    陈小二转身要走。

    “我跟你去。”周砚道。

    三人跟着陈小二，去了他住的下人房。

    房间很小，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

    陈小二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周砚。

    纸已经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写着参鸡汤的方子，字迹工整，像是读书人写的。

    周砚看了看，递给李长安。

    李长安接过，仔细看。

    方子没问题，就是普通的参鸡汤。但他在纸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字很淡，像是用特殊的墨水写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对着光，仔细辨认。

    “子时，三更，老地方。”

    和竹管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纸，是谁给你的？”李长安问。

    “是福伯。”陈小二道，“他给我的时候，就这一面有字。背面我没注意。”

    “陈福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陈小二道，“他说，四位老爷对他有恩，他要好好伺候。这参鸡汤，一定要用心做，不能出错。”

    “有恩？”周砚冷笑，“大老爷当众打他板子，扣他工钱，这叫有恩？”

    陈小二一愣。

    “不、不是福伯说，大老爷虽然罚了他，但也教了他做人的道理。他记恩，不记仇。”

    “是么？”周砚盯着他，“那你知不知道，四位老爷喝了你的参鸡汤后，都死了？”

    陈小二脸色煞白。

    “不、不可能那汤，就是普通的汤，怎么会”

    “汤是普通的汤，但汤里的东西，不一定普通。”李长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