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夺权，就成了“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真是好算计。

    “鲁三有没有说过，东家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说过。”刘三道，“他说，等四位老爷都‘走’了，东家就会出来主持大局。到时候，族里那些老顽固，不敢不服。”

    “四位老爷都死了，东家就能掌权？”

    “能。”刘三点头，“鲁三说，东家在族里有人，有威望。只要嫡系没了，他上位，顺理成章。”

    “族里有人”李长安喃喃道。

    柳文彦？

    他是旁支，一直打理族务，在族里有威望。嫡系死绝，他上位，确实顺理成章。

    可柳文彦看着老实，不像有这么大野心。

    难道，是伪装？

    “你还知道什么？”李长安问。

    “别的真不知道了。”刘三道，“鲁三嘴严，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漏。我也是偶尔听到几句，拼拼凑凑，才知道这些。”

    “好，你好好休息。”李长安起身，“我们会继续找你家人，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谢谢道长”

    李长安走出房间，周砚在外面等著。

    “怎么样？”

    “有进展。”李长安把刘三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砚听完，脸色凝重。

    “东家是柳家的人，要重掌柳家这听着，像是家族内斗。”

    “对。”李长安道，“而且，是谋划多年的内斗。杀嫡系，制造天罚，清除异己，最后以救世主的姿态上位——这计划，很周密。”

    “可柳家那么多人，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有几个人选。”李长安道，“柳文彦，柳明远，还有那些被嫡系打压过的旁支。但柳明远家道中落，没这个财力。柳文彦有可能，但他一直低调，看不出有这么大野心。”

    “也许，是伪装。”周砚道。

    “有可能。”李长安点头，“但我们现在没证据，不能打草惊蛇。得等苏桃那边的消息，看看柳家四位老爷生病期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嗯。”

    ------

    傍晚，苏桃回来了。

    她抱着一叠纸，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查到了。”

    “快说。”

    “我去了柳府的账房，厨房，药房，把四位老爷生病期间的记录都抄出来了。”苏桃摊开那些纸，“你们看，有发现。”

    李长安和周砚凑过去看。

    纸上记录得很详细：

    大老爷柳承宗，去年冬天开始咳，请了三个郎中，换了五种药方。吃的药主要是止咳化痰，润肺养阴的。饮食清淡，以粥和汤为主。

    二老爷柳承业，好酒，但三个月前开始，酒量突然下降，喝一点就醉。请了郎中看，说是肝损伤，开了保肝的药。饮食没变，还是大鱼大肉。

    三老爷柳承文，心悸的毛病一直有，但一个半月前突然加重，夜里常惊醒。郎中说受惊了，开了安神的药。饮食也清淡了，但效果不大。

    四老爷柳承德，半个月前淋雨染了风寒，发烧咳嗽。郎中说普通风寒，开了发汗解表的药。但吃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病。”周砚道。

    第11章 翻案

    刘三喝了药，昏睡过去。

    李长安守在床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凝神感应。

    药力在慢慢化开，清魂符的金光在血脉中游走，一点一点驱散毒素。

    刘三的脸色，从灰败渐渐有了点血色。

    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能救活么？”周砚小声问。

    “能。”李长安道，“毒解得及时，再调养几天，就能恢复。”

    “那就好。”

    两人走出房间，站在廊下。

    天已经大亮了，但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如果刘三说的是真的，那柳家四位老爷的死，就不是天罚，是谋杀。”周砚沉声道。

    “可他们死前，都有病。”李长安道，“大老爷肺痨，二老爷饮酒过量，三老爷心悸，四老爷风寒——这些，都有医案记载，仵作也验过尸，没发现外伤，没发现毒痕。”

    “会不会是毒太隐秘，仵作验不出来？”

    “有可能。”李长安道，“但如果是慢性毒，长期微量下毒，让器官慢慢衰竭，最后看着像病死的——那就更难查了。”

    “可谁会长期给他们下毒？而且，四个人，四种病，四种毒——这得是多高明的用毒手段？”

    “不一定是四种毒。”李长安道，“可能是一种毒，但用在四个人身上，表现出不同的症状。或者，用了四种不同的毒，但都用得很隐蔽，让人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