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四种毒。”李长安道，“可能是一种毒，但用在四个人身上，表现出不同的症状。或者，用了四种不同的毒，但都用得很隐蔽，让人查不出来。”

    周砚皱眉。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毒的人，一定是能长期接近他们，还不被怀疑的人。”

    “对。”李长安点头，“而且，这个人还要懂医理，懂毒理，知道怎么用药，怎么控制剂量，怎么伪装成病死。”

    “这样的人，柳家有几个？”

    “不多。”李长安道，“但也不少。府里的郎中，抓药的伙计，煎药的丫鬟，甚至厨房的厨子，都有可能。”

    “范围还是太大。”

    “所以要查。”李长安道，“查柳家四位老爷生病期间的饮食、汤药、起居。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的规律，或者共同接触过的人。”

    “我去查。”苏桃走过来，“柳府的账房、厨房、药房，我都熟。我找个借口进去，把记录都抄出来。”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嗯。”

    苏桃匆匆离开。

    周砚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长大了。”李长安道。

    “你说，这案子，我们能破么？”

    “能。”李长安转身看向远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精密的局，也会有破绽。我们只要找到那个破绽，就能撕开整个骗局。”

    “可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会有的。”李长安道，“等刘三醒了，再问问他。他跟在鲁三身边这么久，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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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是午时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李长安坐在床边，吓了一跳。

    “道、道长”

    “感觉怎么样？”

    刘三动了动身子，头不晕了，心不慌了，浑身轻松了许多。

    “好、好多了”

    “毒解了，但还要调养几天。”李长安道，“你家人，我们去找了，但没找到。屋里很乱，后窗有血，人不见了。”

    刘三脸色一白。

    “他们他们被抓走了？”

    “很可能。”李长安道，“对方要灭口，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家人。但你别急，我们正在找，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刘三眼圈红了，咬著嘴唇，没哭出声。

    “谢谢道长”

    “别谢我，谢你自己。”李长安道，“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也救不了你。”

    “我说，我什么都说。”刘三急切道，“只要能救我家人，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好，我问你，鲁三有没有提过，为什么要杀柳家四位老爷？”

    刘三想了想。

    “有一次，他喝醉了，说这活儿，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嗯，他说柳家那四个，都不是好东西。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欺男霸女，坏事做尽。死了活该，是报应。”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东家也是被他们害过的人，现在来报仇了。”刘三道，“但具体怎么害的，他没说。只说，东家忍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

    “东家是谁，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刘三摇头，“但我听鲁三提过一句，说东家以前也是柳家的人，后来被赶出来了，怀恨在心。”

    “柳家的人？”李长安眼神一凝。

    “对，好像是这么说的。”刘三道，“但我不敢确定，他喝醉了，话也说不清。”

    柳家的人

    被赶出来，怀恨在心

    这样的人，柳家有不少。

    远房族人，被欺压的下人，被夺了产业的旁支

    都有可能。

    “还有么？”

    “还有”刘三努力回忆，“鲁三说，这活儿做完了，东家要重掌柳家。到时候，柳家的产业，他分三成。鲁三分两成，剩下的，给其他帮忙的人。”

    “重掌柳家？”李长安皱眉，“东家以前是柳家的主事人？”

    “不知道，但听口气，像。”刘三道，“鲁三还说，等东家掌了权，就把柳家那些作恶的旁支都清理了，让柳家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

    “对，说现在的柳家，乌烟瘴气，不配当蜀地大族。要整顿家风，重振家业。”

    李长安沉默了。

    如果刘三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东家，可能不是单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夺权。

    杀了嫡系四兄弟，制造天罚假象，让柳家陷入混乱。然后，他以“拨乱反正”的姿态出现，重掌大权，整顿家风。

    这样一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