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很精致。门匾上写着“赵宅”。

    李长安绕到宅子后面，轻轻一跃，上了墙头。

    院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仆在扫地。

    赵管事进了正屋，关上门。

    李长安悄无声息地落到院中，贴近窗户。

    屋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账本都在这儿了文彦老爷说，最近风声紧，让你把这些都处理掉”

    “怎么处理？”

    “烧了，埋了，都行。总之不能留。”

    “可这里面有不少是文彦老爷的私账，烧了可惜”

    “让你烧就烧！文彦老爷说了，只要人在，钱还能赚。要是人没了，要这些账本有什么用？”

    “是是是”

    李长安轻轻捅破窗纸，往里看。

    赵管事正从一个木箱里拿出几本账册，递给一个账房模样的人。

    那人接过账册，翻了翻，脸色发白。

    “这这么多？”

    “别废话，赶紧的。”赵管事催促。

    “可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烧不完”

    “那就分批烧。今晚先烧最重要的，剩下的，明后天再说。”

    “好，好。”

    李长安退后几步，翻墙离开。

    他找到周砚时，周砚正在“济世堂”对面的茶铺里。

    “怎么样？”

    “二掌柜交代了。”周砚压低声音，“柳文彦这半年，通过济世堂买了大批药材，但都不是治病的药。曼陀罗花、天仙子、断肠草都是制毒、制迷药的原料。钱是赵管事给的，付的都是现银，成色很好的官银。”

    “果然。”李长安道，“赵管事那边，我也找到了私账。他们今晚要烧账本。”

    “在哪儿？”

    “城西赵宅。”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好。”周砚眼神一冷，“今晚抓个现行。”

    ------

    子时，赵宅。

    后院柴房里，亮着微弱的火光。

    赵管事和账房正在烧账本。

    火苗舔舐著纸张，卷起黑烟。账本一页页化作灰烬，飘散在夜风里。

    “快点，烧完这些就走。”赵管事催促。

    “马上，马上”

    账房手忙脚乱地往火里添纸。

    就在这时，柴房门被一脚踹开。

    “别动！”

    周砚带着差役冲进来，刀光雪亮。

    赵管事和账房吓得瘫坐在地。

    “大、大人”

    “拿下！”

    差役上前，将两人按住。

    李长安走到火堆旁，用木棍拨了拨。

    还有几本账册没烧完，他捡起来，拍灭火星。

    翻开，里面记录著密密麻麻的账目。

    某月某日，收柳文彦银五百两，购木料

    某月某日，付鲁三银三百两，工钱

    某月某日，购药材银二百两

    某月某日，付陈福银一百两，跑腿费

    某月某日，付刘三银五十两

    一笔笔，清清楚楚。

    在最后几页，还有几笔特殊的支出：

    某月某日，付“清风楼”说书先生银十两，散布传言。

    某月某日，付茶馆闲汉银五两，添油加醋。

    某月某日，付货郎银三两，走街串巷。

    舆论操控的费用，也记在上面。

    “赵管事，这些账，是柳文彦的吧？”周砚问。

    赵管事面如死灰，说不出话。

    “说！”

    “是、是”赵管事颤声道，“是文彦老爷的私账他让我保管，说万一出事，就烧掉”

    “柳文彦现在在哪儿？”

    “在、在府里”

    “带我们去。”

    ------

    柳府，西跨院。

    书房还亮着灯。

    柳文彦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看进去。

    他在等。

    等赵管事的消息。

    等账本烧完的消息。

    等这一切都结束的消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以为是赵管事回来了。

    可推门进来的，是周砚和李长安。

    后面跟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赵管事。

    柳文彦手一抖，书卷掉在地上。

    “文彦老爷，账本在这儿。”周砚把那几本没烧完的账册扔在桌上，“你要不要看看，还缺哪几页？我们可以帮你补上。”

    柳文彦看着那些账册，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