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交易记录，不等于就是柳文彦经手的。”李长安道，“陈福也能去交易，也能拿到票据。柳文彦只需要把这些票据收起来，必要时拿出来，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砚脸色凝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实证，动不了他。”

    “查他私账。”李长安道，“公账做得干净，私账不一定。两千两官银的流向，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还有，他养那盆江南兰草，用的土、肥、水，都不是蜀中常见的东西。这些东西从哪儿来？花了多少钱？私账上可能有记录。”

    “可私账他怎么肯拿出来？”

    “他不拿，我们自己找。”李长安道，“柳文彦这种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的私账，可能藏在别处。”

    “比如？”

    “比如他在外面的宅子，或者，他信任的人那里。”

    “他在外面有宅子？”

    “可能有。”李长安道，“一个在柳家当了三十年管事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私产。查查他名下的产业，还有他那些心腹的住处。”

    “我这就去查。”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两人回到府衙，苏桃已经等在那里。

    “道长，周大哥，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柳文彦很谨慎，没漏破绽。”周砚道，“但道长觉得他私账可能有问题。桃子，你去查查，柳文彦在成都有没有别的宅子，或者产业。”

    苏桃眼睛一亮。

    “我这就去！”

    她转身跑出去，脚步轻快。

    周砚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这丫头，越来越能干了。”

    “是。”李长安点头，“但这事，得我们自己来。柳文彦不简单，桃子一个人去查，危险。”

    “那我去？”

    “一起去。”李长安道，“先从他在柳府的心腹查起。陈福倒台了，但他手下应该还有人。”

    ------

    午后，柳府后巷。

    一个中年汉子从角门出来，左右张望了下，快步往巷子深处走。

    他是柳府的采买管事，姓赵，是柳文彦提拔上来的。

    李长安和周砚远远跟着。

    赵管事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两人跟进去，在角落坐下。

    赵管事上了二楼雅间。

    片刻，另一个穿着绸衫的男人也进了雅间。

    李长安眼神一凝。

    那是“济世堂”的二掌柜。

    “果然有联系。”周砚低声道。

    两人等了一炷香时间，赵管事和二掌柜先后出来，各自离开。

    周砚跟上了二掌柜，李长安继续盯着赵管事。

    赵管事没回柳府，而是去了城西一处宅子。

    宅子不大，但很精致。门匾上写着“赵宅”。

    李长安绕到宅子后面，轻轻一跃，上了墙头。

    天刚亮，柳府西跨院。

    柳文彦正在书房里对账。

    桌上摊著七八本账册，他手里拿着算盘，指尖拨得飞快。算珠碰撞声清脆规律，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纸，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一身素色绸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神色专注平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勤恳踏实、一心为公的管事人。

    “文彦老爷，周通判和李道长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管家在门外禀报。

    柳文彦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合上账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温和：

    “请到前厅，我这就来。”

    他起身，对着铜镜整理了下衣襟，又伸手抚平袖口细微的褶皱。镜中的人影眉目舒展，眼神温润，不见丝毫慌乱。

    前厅里，周砚和李长安已经在等候。

    “周大人，李道长，这么早过来，可是案子有了进展？”柳文彦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有些事想向柳先生请教。”周砚开门见山。

    “请讲，柳某知无不言。”

    “柳先生这半年来，可曾动用过柳府公账的大额银两？”

    柳文彦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双手递上。

    “这是公账的副册。半年来，府中各项支出都记录在案。四位兄长先后病重，医药、法事、修缮祠堂、抚恤下人，开销确实不小。但每一笔都有账可查，有据可依。”

    周砚接过账簿，翻开。

    账目清晰，分类明确。某月某日，支银五百两，购百年人参；某月某日，支银三百两，请高僧做法事；某月某日，支银二百两，修葺祠堂

    每一笔，都合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