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凝实，更加……“纯净”。

    这种“纯净”，不是圣洁，而是剥离了所有情绪、所有意志、只剩下最本源“存在”的……“虚无”。

    如同将一团污浊的泥水，反复淘洗、过滤、沉淀，最终得到的，不是清水，而是……最细的沙。

    无用，却也不再有毒。

    这些灰蒙蒙的“尘埃”，在枯荣轮转的推动下，缓缓沉入林叶道基的最深处，与之前转化混沌源质时产生的“中性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小撮更加凝实的、灰白色的……“沙砾”。

    【枯荣轮转强度提升：2%】

    【灵魂抗性提升：微弱】

    【新增能量：虚无之尘（微量）】

    系统的提示在剧痛中显得模糊不清，但林叶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有用！

    枯荣轮转，确实能“消化”这种精神污染！

    虽然过程痛苦至极，虽然转化效率低得可怜，但至少……他能撑住！

    林叶精神一振，不顾灵魂撕裂般的痛楚，更加疯狂地催动枯荣轮转，如同最贪婪的饕餮，主动“吞噬”着那些侵入灵魂的污秽凝食。

    来啊！

    看谁先撑不住！

    要么你用凝视污染我的灵魂，要么我用轮转磨灭你的恶意！

    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凶险到极致的拉锯战。

    黑雾中的眼球似乎也被林叶这种“自残式”的反击激怒了，更多的眼球从雾气深处浮现，更多的冰冷视线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叶的灵魂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

    但枯荣轮转的磨盘，也转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道基的裂痕在扩大，灵魂在剧痛中颤抖，但那些侵入的污秽凝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碾碎、转化。

    渐渐地，林叶发现了一个规律。

    这些“深渊凝视”，虽然数量众多，虽然污秽冰冷，但它们的“攻击方式”非常单一——就是纯粹的“注视”，以及注视中蕴含的“恶意”冲击。

    没有变化，没有技巧，如同最笨拙的野兽，只会用蛮力冲撞。

    而枯荣轮转，恰恰是这种蛮力冲击的“克星”。

    生与死的轮转，如同最坚韧的弹簧，你强任你强，我自一轮转。任你恶意滔天，任你污秽如海，落入轮转的磨盘，最终都会被碾磨成最基础的“尘埃”。

    唯一的代价，就是林叶自身的灵魂负荷。

    每碾碎一道凝石，他的灵魂就虚弱一分，道基的裂痕就扩大一丝。

    这是一场消耗战。

    看谁先耗尽。

    而就在林叶与黑雾中的眼球疯狂拉锯时，石村方向，石云峰已经带着猎人们，来到了扇形死地的边缘。

    火把的光芒在黑雾前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老族长脸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翻腾的、浓稠如墨的雾气，以及雾气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点”。

    “这是……什么东西？”刀疤猎人声音发紧，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矛尖在火把下泛着幽绿的光，但在这片黑雾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不知道。”石云峰缓缓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黑雾中央——那里，雾气翻腾得最剧烈，暗红色的光点也最密集，“但肯定不是好东西。祭灵大人沉眠，那株草……恐怕也遇到了麻烦。”

    他看到了。

    看到了黑雾中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柳树下的方向。

    也看到了那株三叶草，在“注视”下剧烈颤抖、叶片光泽迅速黯淡的模样。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老族长本能地感觉到，那株草，正在独自对抗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族长，我们怎么办？”另一个猎人问道，声音里带着恐惧，“这雾……好像在变大。”

    确实。

    黑雾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虽然扩张的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向着石村的方向蔓延。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黑雾就会触及石村的篱墙。

    石云峰沉默了片刻。

    苍老的手指摩挲着胸前那枚裂开的龟甲，龟甲表面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这龟甲是石村世代相传的宝物，据说是初代族长从一只千年灵龟身上所得，内蕴一丝灵性，能趋吉避凶。之前毒雨降临，龟甲就曾发烫预警；此刻面对黑雾，龟甲更是烫得惊人。

    凶兆。

    大凶之兆。

    但……

    石云峰抬起头，看向黑雾深处，看向柳树下那株颤抖却依旧挺立的三叶草。

    又看向身后，那些紧张、恐惧，却依旧握紧武器、等待他命令的族人。

    还有怀中，依旧昏睡、小脸苍白的石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