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

    “点火。”他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把村口堆着的那些湿柴、烂草，全都搬过来，堆在雾前面，点着。”

    “族长？”刀疤猎人一愣，“这雾邪门得很，火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试了才知道。”石云峰沉声道，“就算烧不退它，用烟熏，也能挡它一时半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去几个人，把地窖里那坛‘兽血酒’搬出来。”

    兽血酒！

    几个老猎人脸色同时一变。

    那是用凶兽心头血混合十几种珍贵药材，在陶坛中封存十年以上才能酿成的“血酒”。酒性极烈，能短暂激发人体潜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甚至折寿。是石村最后保命的手段，不到灭族关头，绝不会动用。

    “族长，您是要……”刀疤猎人声音发颤。

    “准备拼命。”石云峰言简意赅，“如果火和烟都挡不住这雾，如果那株草也撑不住……咱们石村的汉子，就算死，也得崩掉它几颗牙！”

    猎人们沉默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狼一般的凶光。

    “是！”

    很快，村口堆起了半人高的柴草堆——都是之前被毒雨泡烂、无法用作燃料的湿柴烂草，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石云峰亲自点火。

    潮湿的柴草很难点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但在火油和兽脂的助燃下，最终还是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与浓烟，如同两道屏障，横亘在黑雾与石村之间。

    黑雾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雾气翻滚着向后退缩了一小段距离，那些暗红色的眼球也微微眯起，似乎对火焰和浓烟有些忌惮。

    有效！

    石村人精神一振。

    但石云峰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看到，黑雾虽然畏惧火焰，却并未真正退去。它在火焰外围徘徊、翻滚，仿佛在寻找火焰的薄弱点。而那些暗红色的眼球，更是死死“盯”着火焰后的石村，目光中的恶意没有丝毫减弱。

    更重要的是，火焰燃烧需要燃料，而湿柴烂草烧不了多久。

    一旦火焰熄灭……

    老族长握紧了胸前的龟甲，龟甲烫得惊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妇人抱在怀里的石昊，又看了一眼柳树下那株依旧在颤抖、却始终没有倒下的三叶草。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翻腾的黑雾，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骨刀。

    刀身雪亮，映着火光的跳动，也映着他眼中决死的寒芒。

    “准备……”

    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黑雾深处，那些暗红色的眼球，突然齐齐转向，不再“注视”林叶，也不再“注视”石村。

    而是……“注视”向了同一个方向。

    柳树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柳树根系深处，某个被黑暗道痕层层封锁、连林叶都未曾触及的……区域。

    眼球中，猩红的光芒大盛！

    雾气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疯狂的“意志”，从黑雾最深处苏醒，顺着那些眼球的“注视”，如同无形的触手，狠狠刺向柳树根系的深处！

    它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它在……呼唤什么？

    林叶猛地想到了黑袍人之前的话：

    “祭灵大人要的东西，就在那株柳树下面……”

    难道，黑雾的真正目标，不是他，也不是石村，而是……柳树根系深处，某个被柳神封印的“东西”？

    而那东西，与黑雾，或者说与黑雾背后的“祭灵大人”，有着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让林叶瞬间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所有努力，石村人的所有抵抗，都只是徒劳。

    黑雾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柳神封印之物！

    而现在，它找到了！

    几乎在黑雾的“意志”触手刺向柳树根系的同一瞬间——

    柳树体内，那早已沉寂的、被黑暗道痕重重封锁的某处，突然……有了回应。

    不是生机，不是能量。

    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沉眠的凶兽，听到了同类的呼唤。

    有仿佛封印的邪物，嗅到了破封的气息。

    林叶的【草木皆兵】网络，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共鸣”。

    冰冷，污秽，疯狂，与黑雾同源，却又更加……古老。

    而共鸣的源头，赫然是——

    那片曾经崩碎、化作流光融入他道种的，暗血柳印的残片！

    不，不是残片。

    是残片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