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道场核心那株苍青嫩芽。嫩芽在晨光中静静挺立，叶尖朝着西北方向，仿佛在为他们指引。

    “走吧。”小石头说，第一个踏出了道场。

    身后，石云峰带着所有人，跪在道场边缘，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焦土的雾气中。

    分道扬镳，各赴使命。

    西北方向的旅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第一天，他们只走出了约莫二十里。不是速度慢，而是路太难走。焦土中到处都是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必须绕行。空气中弥漫的诅咒气息，比道场附近浓郁得多，即使有道场土壤的庇护，依然让人感到压抑、恶心。

    “这里的土地……死了。”阿猛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土壤在他手中碎成粉末，没有一丝水分，也没有一丝生机。

    “不，没有完全死。”小石头摇头，他胸口的印记在微微发烫，“我能感觉到，地下很深的地方，还有微弱的生机在流动。只是被诅咒和黑暗道火压制了，无法到达地表。”

    他试着催动印记，一道细如发丝的翠绿色光线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地面。光线所过之处，焦土的颜色变浅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几息之后就恢复了原样。

    “没用，”小石头喘息着收回手，“我的力量太弱了，净化不了这么大范围的土地。”

    “别急，”石林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你的任务是找到圣柳分身，不是净化整片大地。那是祭灵大人恢复完整后，才能做的事。”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休息。不敢生火——火光会引来未知的危险。他们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身体取暖，轮流守夜。

    小石头睡不着。他胸口的印记一直在微微脉动，那种遥远的呼唤感，比白天更加清晰了。而且，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海中的、极其微弱的声音：

    “……来……来……”

    那是圣柳分身在呼唤。不止一处，有很多处，散布在大地的各个角落。它们的呼唤中，充满了孤独、渴望，还有一种……濒临消散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小石头喃喃道，“害怕在沉睡中彻底消散。”

    “你说什么？”身旁的石林虎警觉地睁开眼睛。

    小石头摇摇头，没有解释。他闭上眼睛，尝试着用印记去“回应”那些呼唤。一丝微弱的、温暖的力量从他胸口散发出去，融入夜色，向着西北方向飘散。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那些呼唤声似乎……安定了些许。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一场诡异的“雨”。

    不是水滴，而是灰烬。黑色的、带着焦糊气味的灰烬，从天空中簌簌落下，很快就将大地覆盖了薄薄一层。灰烬落在身上，会产生一种灼热的刺痛感，皮肤迅速变红、起泡。

    “用布蒙住口鼻！”石林虎大喊，撕下衣角缠在脸上。

    小石头没有蒙脸。他胸口的印记在灰烬雨中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形成一个极薄的光罩，将他笼罩在内。灰烬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消散。

    但他无法庇护所有人。光罩太小了，只能护住他自己。石林虎、阿猛和其他人，只能用布蒙住口鼻，在灰烬雨中艰难前行。

    “圣子，你别管我们，先走！”石墩脸上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但他咬牙坚持着，“你去找圣柳，我们……我们能跟上！”

    “不，”小石头摇头，眼神坚定，“一起去，一起回。我不会丢下任何人。”

    他尝试着扩大光罩的范围，但胸口的印记立刻传来剧烈的刺痛感——那是力量透支的警告。以他现在的力量，庇护自己已经是极限，庇护所有人，只会让印记崩溃。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柳枝忽然亮了起来。翠绿色的光芒从柳枝中散发，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光罩，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灰烬落在光罩上，不再发出“嗤嗤”声，而是被直接净化、吸收。光罩的颜色变得更加浓郁，范围也扩大了一些。

    “是圣柳枝条！”阿猛惊喜道。

    小石头握住柳枝，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的生机力量。这股力量与道场主身同源，但更加温和、更加“慷慨”。它不像印记那样受小石头自身限制，而是可以自行吸收周围的生机（虽然这里几乎没有），转化为庇护的力量。

    “它能坚持多久？”石林虎问。

    “不知道，”小石头摇头，“但至少能撑到灰烬雨停。”

    这场诡异的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粒灰烬落下，天空重新露出昏黄的日光时，圣柳枝条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柳枝本身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它受损了。”小石头心疼地抚摸着柳枝的裂痕。他能感觉到，柳枝中的生机流失了大半，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值得，”石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