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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修行这数十年间,可曾结下过什么难以割舍的因缘,或是与人有过道侣之约?”
陆迟终于是听出了这位师伯话外招揽牵线之意,似乎是要撮合他与云芷。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袭素净道袍,以及那日幽谷洞府内,那带着清冷幽香的温软相拥。
昔日他既向李清容许了前言,认下那份因果作数,便不会作伪。
这等牵系,眼下自算不得名正言顺的道侣之契,但若要他为了顺应局势去逢场作戏,将那段相伴的过往矢口否认,这等违逆道心本真之举,他断然做不出来。
陆迟敛去心底波澜,神色不改,只微微摇头,拱手回禀:“回师伯,此乃弟子私尘旧务,请恕弟子不便明言,还望师伯见谅。”
清岚真人面上未显分毫恼色,只是缓缓停下捻动玉环的动作,端起石案上的青玉茶盏,语调清寒如旧:“既是如此,便罢了。”
她垂眸拨了拨茶沫,淡声续道:
“你本就修持水行法力,根基稳固,近来在各峰又各有际遇。我水云峰所藏皆是些阴柔缠绵的水法,与你这般气象已不相合。此间也没什么好传授与你的了,你且回吧。”
殿内骤静。
立于一旁的云芷面露错愕,身形不由得一怔。
七峰藏法阁对真传弟子尽数敞开,乃是师祖定下的铁律。姑母眼下这般直接下达逐客令,无疑是公然违了宗规。
陆迟心底亦感意外,但他面容平淡如初,未作半句争辩,只依足了晚辈礼数,“弟子告辞。”
他直起身来,转身步出大殿,径直驾起遁光,自行离去了。
云芷转头看向法榻,神色不解道:“姑母,您为何……”
“你去年执意去紫霄峰,退了与沉青云的婚约,便是因为此人吧。”清岚真人出声打断。
云芷微怔,当即低首回道:“姑母误会了。退婚之事确非因为陆师弟。是芷儿自己看清了本心,不愿做联姻的筹码,这才去求掌门收回成命,与他并无私情。”
清岚真人神色清寒如旧,显然并未将这番解释听进心里。
“这陆迟行事沉稳,能铸就无暇道基,确是不俗。但沉青云同样是无暇道基,更身具地品灵根。你若与沉青云结契,两相交融,日后未尝不可为我云家、为太清宫生出一位天灵根的种子。”
“那陆迟终究只是个下品灵根。你若与他有了交集,却是本座极不愿见到的。”
“本座今日拦他,便是要断了这苗头。他是个聪明人,自会明白本座的逐客令是何用意。今日他这般干脆离去,便是知难而退。往后,你也不必再去寻他了。”
“云尘遗骨一事,你无需再存挂碍。引他入宗,授一介散修登天之阶,此番因果早已了结。我水云峰不欠他分毫。”
“自今日起,敛心静修。百岁之内,务必结就金丹。若逾期不成,便自行去紫霄峰,将沉青云那桩双修之契续上。”
云芷静立原地,微微垂首,未发一言。半晌,她缓缓松开指尖,敛去眼底的苦涩与波澜,俯身行礼,嗓音微哑却极力维持着平稳:“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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