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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径庭,这水云峰上往来穿梭的,多是些身着素雅道袍的女修。
陆迟方在半山腰的白石径前站定,便有一名提着花篮的筑基初期女修迎上前来。
她上下打量了陆迟一眼,认出了他那一身像征身份的紫纹法袍,当即眉眼弯弯,笑吟吟地开口:“敢问前方可是近来名声大噪的真传师兄,陆迟陆师兄?”
陆迟敛袖拱手,神色温和内敛:“师妹言重了,陆某不敢当此称呼。”
略作寒喧后,陆迟循着这月馀来拜访各峰的规矩,不疾不徐地道明了来意,欲求见水云峰主,请示入阁一观。
那女修听罢,笑意盈盈地应下,侧身虚引:“峰主此刻正巧在殿内,师兄且随我来。”
两人沿着蜿蜒的白石山径一路向峰顶行去。越往高处,那缥缈的烟雨便越发浓郁,周遭灵气氤氲,几如实质。
待穿过一片静谧的灵泉客亭,行至峰顶一处开阔的白玉广场前,还未见着大殿正门,陆迟鼻尖微动,忽而嗅到了一阵极为独特的幽香。
那香味并非寻常仙家殿宇中供奉的静心沉香,
细细分辨之下,其间似还夹杂着几味诸如百年老参之类的大补灵药气味。
这等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异香,在这清冷缥缈的水云峰顶出现,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陆迟神色微异,脑海中忽而泛起一丝久远的涟漪,想起了昔年未入宗门之时,在那翠竹谷中撞见的一抹提着“碧玉锦鸡”、心心念念要借锅炖汤的鹅黄身影。
正是与云芷师姐初见的场景。
那带路女修掩唇轻笑,低声言道:“云师姐又在开炉炖汤了。师兄自行入内便是,师妹便不奉陪了。”
她转身离去,临行前眼波流转,冲着陆迟递来一个颇带暗示的眼神。
陆迟置若罔闻,面色不改,拂袖拾阶而上。
一袭素净裙衫的云芷自偏殿连廊处步出,她自是早察觉了外间的动静,迎上陆迟的目光,面庞上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赧然。
“陆师弟,你来了。”云芷在数步外站定,语气熟稔,却不似往日那般清脆爽利。
陆迟微微颔首,目光平和。两人相距甚近,他五感敏锐,轻而易举便捕捉到了对方袖口间隐隐散出的一丝醇厚肉香。
他心下自是明了,这位师姐方才定是又在偏殿开炉炖汤了。只是见她神色微敛,极力端着矜持之态,陆迟便也不去点破这等市井烟火气,免得惹她羞恼。
见陆迟神色如常,未曾提及其他,云芷暗自松了口气,轻声言道:“师尊此刻正在后殿打坐,随我走吧。”
两人穿过幽静连廊,步入后殿。
殿内陈设素雅,并无多馀杂物。正中法榻之上,端坐着一名宫装女修。其人着一袭水色道裙,面容冷丽,不苟言笑。正是水云峰主清岚真人,亦是云芷的姑母。
陆迟上前一步,执晚辈礼,平声敛气道:“百草峰弟子陆迟,见过师伯。今日前来,乃是依规求取入水云峰万法阁一观的允准。”
清岚真人缓缓睁眼,清冷的眸光落在陆迟身上,细细打量。昔日紫霞峰大殿外,她便曾顺着侄女的视线,暗中留意过这名弟子。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嗓音清寒,语调平缓:“入阁之事,不急于这一时。你既来了,且先坐下。”
她视线微转,看向一旁侍立的云芷,淡声道:“芷儿,你也坐下。”
云芷对这位姑母向来敬畏,敛了神色,低声应是。她引着陆迟分列下首,于青玉蒲团上端正落座,殿内一时静默无声。
“昔年你送还云尘遗骨,全了芷儿心愿,后又于山外照拂汐儿,此事本座皆有耳闻。当日尚是一介练气微末,如今已筑就道基,位列真传。确是后生可畏。”
陆迟神色平静,拱手回道:“师伯谬赞。当日之事,不过顺势而为,不敢居功。”
清岚真人微微颔首,瓷盏轻叩石案,发出一声脆响。
殿内静默了数息。她忽而话锋一转,清冷的眸光重新落在陆迟身上,语调虽平,却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说来,你拜入本宗也有十数载了。如今骨龄几何?世俗之中,可还有高堂血亲在世?”
这番问询来得突兀,堂堂金丹修士,一峰之主,怎会平白过问他一个晚辈的凡尘家底?
立于下首的云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微微垂下眼睫,避开了视线。
陆迟心底生出几分古怪,面上不显分毫,敛首如实回禀:“回师伯,弟子入宗至今已近十六载,如今骨龄近四十。早年凡间遭了灾荒,父母皆已亡故,世俗中再无亲眷牵系,孑然一身。”
“四十岁筑基,且凡尘羁拌已断,无牵无挂。道心清净,了无挂碍,倒是极好。”清岚真人缓缓捻动着指间一枚玉环,清冷的眸光未曾移开,语调依旧平缓:
“昔年你以散修之身拜入本宗,在外多有不易。散修修行,常需抱团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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