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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如传闻中那般十室九空、彻底沦为死地。
细细推演之下,他便明了其中关窍。
正魔两道主力如今皆聚于断魂谷战,天魔宗等大派抽调了各方精锐,这南疆边境反倒少有高阶魔修成建制地大举越境。然太清宫等正道宗门为应对前线战局,亦将驻守各郡的内门弟子尽数抽调一空。
大宗无暇顾及,致使此地法度崩坏。诸多在乱世中流窜的劫修、左道散修,乃至凡俗间的悍匪流寇,皆趁势作乱。
沿途乡野多遭劫掠,唯有那些筑有高墙、有修仙家族或重兵把守的州府县城,尚能勉强维持几分生机与秩序。
陆迟不欲节外生枝,一路将法力波动压至最低,只以凡俗轻功在荒野林间穿行。
途径一处散修与凡人混杂的破败集镇时,他隐匿身形,抛出几块碎银,悄然从一闲汉口中打听到了安平县的方位。
安平县位于陵州郡西南,地势更为偏僻。
两日后,陆迟压下遁光,落于安平县城外的一处荒岭。他将青衫换作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袍,肩上挑了个装些寻常草药的木箱,扮作个走街串巷的落魄游医。
顺着城外面黄肌瘦的流民队伍,他未受多少盘查,便脚步平缓地踏入了安平县城。
县城内的光景虽略胜城外,亦是破败箫条。沿街商铺十室九空,偶有路人皆面有菜色,行履匆匆。
顾老头昔年托付此事,只言凡俗血脉留于安平县,却未告知具体名讳住址。
仙凡有别,百年岁月流转,怕是他自己也认不得后人如今是何模样。
陆迟未去沿街探问。他立于街角,无形神识悄然散出,瞬息间便将整座县城尽数笼罩。
不过数息,他便探明了城中几户顾姓人家的底细,其中城西一处宅院内,隐隐透着一丝不寻常的阴冷气机。
陆迟收拢神识,循着气机缓步而去。
穿过几条冷清街巷,陆迟停步。眼前是一家门庭冷落的铺子,铺面逼仄,透着难掩的落魄。
他微微抬眼,看向头顶那块漆水剥落的老旧门匾,其上“顾记药堂”四个黯淡字迹依稀可辨。
顾老头昔日乃太清百草峰执事,常年与灵草灵植打交道。这凡俗后人以经营药堂为业,想来亦是承袭了几分渊源。
陆迟迈步跨入门坎。铺内光线昏暗,浓郁的陈年药香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冷死气。
听得声响,柜台后缓步转出一名灰衣老者。观其面容,眼窝深陷,印堂发暗,神色间透着难掩的疲态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徨恐。
老者见陆迟肩挑药箱,作游医打扮,只当他是来此地盘货抓药的同行,勉强拱了拱手,语调干涩:“这位同道若是来求药的,还请去城东别家看看。小店近来库房空虚,已不再接客营生了。”
陆迟目光扫过柜台后整齐排布的数百个药屉,平声开口:“在下不过想求几味寻常草药。观老丈这满墙药屉皆有药香溢出,怎会无药可卖?”
老者面色微变,下意识朝通往后院的厚重帘布看了一眼,强扯出一抹干笑:“先生莫要多问。并非老朽有生意不做,实是————家中近日染了怪症,实在无心打理铺面。”
“先生既是医者,当知趋吉避凶的道理,还是速速离去,莫要在此处平白沾染了晦气。”
陆迟神色未变。他神识早已探明后院盘踞的阴冷气机,却未贸然点破,只平声开口:“老丈且慢。在下行医走方,昔年曾受一位顾姓长辈所托,来寻安平县的凡俗血脉。那位长辈,早年曾离家入山求道。”
顾老头离家至今已历百载,与这老者隔了数代。
老者闻言,身形微僵,眼中显出几分难以置信,迟疑着问道:“先生如何知晓我家先祖之事?”
陆迟微微一笑,心知并未找错门户。他未作口舌辩解,只抬起右手,指尖悄然凝出一缕青色法力。
那幽光绕着他指节流转,散出一股精纯生机。受此气机牵引,柜台上几株干瘪的老药竟隐隐返青,抽出一丝嫩芽。
这等手段落入凡人眼中,无异于神迹。
陆迟收起法力,缓声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顾家若是遇上了寻常大夫治不了的怪症,陆某或许能帮上几分。”
老者目睹此景,先是惊愕,随后面露绝处逢生之色。他双腿微颤,赶忙侧开身子,躬敬地将陆迟往后堂迎去。
“老朽顾宣,乃是顾家第四代家主。方才有眼无珠,不知是仙长当面。”顾宣引着陆迟穿过厚重帘布,语带悲戚,“仙长快快请进,还望您施以援手,救救我那小孙儿。”
陆迟随顾宣掀帘步入后堂。屋内门窗紧闭,那股隐匿的阴冷死气在此间愈发浓重。
内室木榻上,卧着一名垂髫幼童。幼童面如金纸,唇透乌青,胸膛起伏极其微弱。
陆迟目光扫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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