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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非要把一个字写满意了才肯写下一个。那个时候她坐在婉清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地教。
那些日子,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云子站在亭子外面,手里端着茶盘,没有进去打扰。她的目光落在雨双和小雯身上,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称职的丫鬟在看着主子们玩耍。
可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雨双天真烂漫,毫无防备。小雯更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说什么信什么。这两个人,是帅府里最容易接近的人。萧羽峰不容易接近,婉柔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可雨双不一样——这个小姑娘太容易信任人了,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把心掏出来给你。
这条路,她已经在铺了。
云子垂下眼帘,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端着茶盘走进亭子。
“六小姐,雨双小姐,茶好了。”
雨双抬起头,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云子姐姐。”
云子笑了笑,退到一旁。
婉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叶是好茶叶,单伯买的,雨双说这是今年春天的新茶,她哥特意让人从南方带回来的。
南方。
婉柔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想起了林倩。
林倩也喜欢喝茶,但她在叶府喝不到这么好的茶。她喝的是粗茶,苦的,涩的,有时候茶梗都没挑干净。可她从来不抱怨,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抹抹嘴,笑着说“挺好的”。
婉柔曾经把自己房里的好茶偷偷分给她,她不收,说“我喝粗茶喝习惯了,喝好的反而觉得没味道”。可婉柔知道,她是怕被别人发现,给婉柔惹麻烦。
林倩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替她着想。
婉柔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有些放空。
雨双写完了几个字,抬头看见婉柔在发呆,歪着头问:“嫂子,你在想什么?”
婉柔回过神:“没什么。写完了?我看看。”
雨双把纸递过来。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十几个“雨”字,一个比一个端正,最后一个已经有点样子了。
婉柔点了点头:“有进步。再练几天,就能写好了。”
雨双高兴得眼睛都亮了:“那我每天都来练!嫂子你每天都教我!”
婉柔笑了:“好。”
雨双趴在桌上,看着婉柔收拾纸笔的侧脸,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嫂子,你真好。我哥能娶到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一定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
婉柔的手顿了一下。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雨双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女孩特有的认真和执拗,“你在这里,就像……就像家里多了一个人。以前只有我和哥哥,虽然哥哥对我好,但他太忙了,经常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待着。现在有你了,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婉柔看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雨双。”婉柔的声音很轻。
“嗯?”
“我不会走的。”
她没有说“我不离开帅府”,她说的是“我不会走的”——对雨双来说,这两句话是一个意思。可对婉柔自己来说,只有她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不确定和勉强。
雨双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开心地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那就说定了!”
叶府,前厅。
金海燕正在房里做针线,丫鬟进来通报,说有位客人来访,指名要见她。
“谁?”金海燕放下针线。
“是一位姓川岛的小姐,说是……说是从东北那边来的,自称是您的旧识。”
金海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川岛?她在这个姓氏上顿了一瞬。她一边往前厅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这个姓氏的来路。姓川岛的,又自称是她的旧识——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确定。
到了前厅,金海燕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客位上喝茶。
她穿着一身男装,头发剪得很短,乍一看像个俊俏的青年。可她的五官是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甚至有些凌厉。她端着茶盏的姿势很讲究,手指微微翘起,那是满洲贵族才能拿捏出来的姿态。
金海燕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人。
川岛芳子。爱新觉罗·显玗。
她的族妹。
金海燕本名爱新觉罗·海燕。她的父亲和川岛芳子的父亲是堂兄弟,论起来,她比川岛芳子大几岁。川岛芳子应该叫她一声“海燕姐”。
可她们从没有以姐妹相称过。不是因为血缘远,是因为路不同。
“海燕姐。”川岛芳子放下茶盏,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满洲旧礼,“多年不见,姐姐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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