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暗涌  乱世负红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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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燕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沉默了片刻。

    川岛芳子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男装,头发短得近乎寸头,整个人精神利落,可金海燕从她的眉眼间看到了疲惫——那种长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才会有的疲惫,被精心藏起来,却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显玗。”金海燕没有叫“芳子”,叫的是她的满名。她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面上没有多少热络,但也没有疏远到失礼的程度,“你什么时候来奉天的?”

    “来了几日了,一直在各处走动。今日得了空,特地来看看姐姐。”川岛芳子重新坐下,目光在金海燕脸上停了一瞬,“姐姐这些年,过得可好?”

    金海燕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一介女流,相夫教子,说不上好坏。”

    川岛芳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家常话。金海燕没有问她的来意,川岛芳子也没有急着说。姐妹两个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得见对方的脸,看不清对方的心。

    终于,川岛芳子放下茶盏,笑容收了收,声音压低了几分:“海燕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请姐夫帮个忙。”

    金海燕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姐夫在前院,你要见他,我让人去请。”她的语气依旧平淡。

    川岛芳子摇了摇头:“不急。我先跟姐姐说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金海燕,看着窗外的花园。花园里种了几棵海棠树,花期刚过,地上落了一层粉白的花瓣,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海燕姐,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在王府里,你教我骑马,我摔了,你也被阿玛骂了。”川岛芳子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怅然。

    金海燕没有说话。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川岛芳子才七八岁,骑着一匹小白马,从马背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皮,哭得稀里哗啦。她跑去扶,被府里的嬷嬷看见了,告到她阿玛那里,说她带坏妹妹,罚她抄了三天《女戒》。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足够把人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显玗。”金海燕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我如今各为其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川岛芳子转过身,看着金海燕,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意外,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姐姐还是那个姐姐,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海燕姐,我是想请姐夫在伯父面前多劝几句。”川岛芳子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她说的“伯父”,自然是指叶峰——金海燕的公公,叶家的当家人。论辈分,她跟着金海燕,称叶峰一声“伯父”是合适的。“满洲的未来,不在于你们依附谁,而在于我们自己站起来。日本人——”

    “显玗。”金海燕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相夫教子,不问外事。这些军国大事,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你来找我,是找错人了。”

    川岛芳子看着金海燕,沉默了几秒,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姐姐还是这么谨慎。”

    “不是谨慎,是本分。”金海燕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显玗,你我都不年轻了,有些事,不该我们操心的,就不要操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保重。”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川岛芳子知道,这也是拒绝。

    她没有再勉强,只是笑了笑,转身跟着丫鬟去了前厅见叶陵忠。

    叶陵忠正在前厅处理庶务,看见川岛芳子进来,微微一怔。

    “显玗格格。”叶陵忠站起身,拱了拱手,用的不是官场上的客套,而是满人之间更亲近的称呼。他当然知道妻子的这位堂妹,只是一向没有往来,今日忽然登门,必有缘故。

    “姐夫。”川岛芳子行了个礼,用的是满人家常的礼数,笑容得体大方,“打扰了。多年未见,姐夫风采依旧。”

    叶陵忠还了一礼,示意她坐下,寒暄了两句家常。

    “姐夫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了。”川岛芳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此行来奉天,是为了联络各方势力,共商满洲未来。叶家在关外根深蒂固,是各方倚重的力量。我想请姐夫在伯父面前美言几句,叶家若能与我们合作,将来满洲新局面的好处,自然少不了叶家一份。”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叶家若是肯跟日本人合作,将来满洲国成立,有叶家的好处。

    叶陵忠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显玗格格,叶家的事,我虽是长子,但做主的还是我父亲。你这些话,应该去跟我父亲说。”

    川岛芳子笑了笑:“伯父那边,我自然要去拜访的。只是先来跟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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