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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T恤,背着个登山包,看起来像要去露营。他看到王馨梦,远远地挥了挥手,笑得很大声。
“早啊!”方舟跑过来,运动鞋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摩擦声。
“早。”王馨梦点了点头。
方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黑色卫衣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最后他从登山包的侧袋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然后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林知夏是第二个到的。她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扎着高马尾,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不像是去爬山,更像是去拍什么青春写真集。她走到王馨梦面前,弯了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站在了一边,低头看手机。
赵鸣和陆一鸣一起来的。赵鸣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划痕,在阳光下反着光。陆一鸣什么都没带,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瘪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清辞呢?”林知夏抬起头。
“来了来了。”方舟系好鞋带站起来,朝马路对面努了努嘴。
沈清辞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没扎,披在肩上,风一吹就飘起来。他背上背着一个皮革质感的双肩包,看起来不便宜,肩带上挂着一个毛绒公仔——一只白色的狐狸,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
王馨梦注意到了那只白狐公仔。
很小,很白,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缝得不太对称,左边的比右边的高了一点点,所以看起来像是在歪着头看人。
沈清辞走过来,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售票窗口前,买了一张去清远山的车票。他买完之后才转身,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王馨梦身上。
“你带画具了?”他问。
“带了。”
“行。”
就这么一个字。行。
王馨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字听起来不像是允许,更像是确认——确认她带了,确认她背着那个包,确认她跟上了。
他们上了车。
大巴车很旧,座椅上的皮革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王馨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双肩包抱在腿上,拉链坏了的地方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捆着,勉强合得上。
沈清辞坐在她前面两排的位置上,和林知夏坐在一起。方舟和赵鸣坐在最后一排,陆一鸣一个人坐在过道另一边,塞着耳机,闭着眼。
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山。大片大片的绿色从车窗外涌进来,像是谁打翻了一桶绿色的颜料,泼得到处都是。王馨梦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湿漉漉的凉意。
她把手伸进双肩包里,摸了摸那盒固体水彩。铁盒的盖子有点松,她的指尖碰到了颜料块,硬的、凉的、方方正正的。
这些东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靠着窗户。
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在一个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了下来。司机熄了火,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大声说:“到了到了,下午四点最后一班车,别晚了啊!”
六个人下了车,站在停车场边上。
清远山在眼前铺展开来,山不算高,但连绵得很远,远远近近的绿色堆叠在一起,深的、浅的、浓的、淡的,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留白的地方被云填上了。
方舟站在最前面,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啊——大自然!”
赵鸣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一句“戏多”,被方舟一个胳膊肘顶了回去。
林知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看了看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阴天,最好早点下山。
陆一鸣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打了个哈欠,什么都没说。
沈清辞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仰头看着山顶的方向,风吹起他的头发,他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朵上一颗黑色的耳钉。那颗耳钉不大,但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个小小的、被钉在皮肤上的星星。
王馨梦在所有人的最后面,蹲下来,把双肩包的带子紧了紧。
她看到了一道白影。
从停车场旁边的灌木丛里,一掠而过。
太快了,她没看清是什么。她眨了眨眼,那道白影已经不见了,灌木丛的枝叶还在微微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刚从这里经过,带起了一阵看不见的风。
“走了走了!”方舟在前面喊,声音大得整个停车场都在回荡。
王馨梦站起来,跟了上去。
上山的路有两道。
一条是大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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