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那道门  逆流的刻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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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化成了暗绿色,上面铸着一个花纹,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门锁也露出来了,一个圆形的锁孔,锁孔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铜边。

    她划完了最后一道。

    墙纸从门上一整片地剥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那扇门完整地出现在了六个人面前。

    深色的木头,高度大概两米,宽度不到一米,不大,但看起来非常重。门把手在右侧,说明门是朝里开的。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雕花,没有刻字,没有贴过任何东西的痕迹——除了那道被刚刚划开的、现在还贴在门框边上的、碎花墙纸的残余。

    门是关着的。

    但不是锁着的。

    王馨梦蹲在门前,那把削铅笔的小刀还握在手里,刀尖上沾了一点墙纸的碎屑和干透了的胶水的粉末。她抬头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身后的五个人,没有说话。

    方舟走了过来,伸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

    沈清辞终于动了一下。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在看,根本不会发现他点了头。

    方舟按下了门把手。

    黄铜把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干涩的“咔嗒”,像一把老骨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方舟没有推,他只是按下了把手,然后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条缝。

    大概只有两指宽。

    但就是那条缝,让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从门缝里涌出来的,不是霉味,不是腐臭味,不是任何一扇被关闭了几十年的门打开时应该有的气味。涌出来的是——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气味”的那种没有,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没有——像是这扇门后面连空气都不存在,像是一片彻底的、绝对的、连气味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被抽空了的虚无。

    那种“没有”是有重量的。它从门缝里压出来,压在每个站在门前的人的脸上、胸口上、皮肤上。它不是在往外涌,它是在往外——扩张。像一个一直在缩小、缩小、缩小到了极限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于是毫不犹豫地、贪婪地、不可阻挡地朝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方舟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拉开门。

    他把手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退了一步,用脚抵住了门的下沿,不让门自己弹回去,也不让它继续打开。那条两指宽的缝隙维持着,像一个被控制住的伤口,不大不小,刚好够光透进去,刚好够里面的东西渗出来。

    赵鸣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半步,把脸凑到门缝前面,眯着眼往里看。

    他什么都没看到。

    门缝里透进去的光——走廊里那盏壁灯的昏黄灯光——照进去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然后就消失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光线到了那个位置就不再往前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或者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深渊。

    “黑的。”赵鸣说。他说话的声音有点不对,比平时尖了一点,也轻了一点,“不是一般的黑。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林知夏站在后面,一直没动。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裙角,碎花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了一团,像一朵被揉碎的花。她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把门关上。”她忽然开口了。

    方舟看了她一眼。林知夏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坚定到不像是在提建议,更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方舟没有立刻照做。他又看了一眼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看他。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了门缝上,落在了那一道窄窄的、透不进光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缝隙上。他的脸在那盏昏黄的壁灯的光线下,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看起来平静极了,暗的那一半则什么都看不清。

    “关上。”他也说了一句。

    声音和雷雨天气里压在云层下面的、还没有落下来的闪电很像——不是很响,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两个字后面的、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方舟用脚把门踢了回去。

    门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低沉的回响,像一个巨大的、慢动作的心跳。

    嘭——

    那声响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几下,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门又关上了。

    墙纸已经被撕掉了,那扇深色的木门赤裸裸地立在走廊的尽头,立在那盏昏黄的壁灯下面,像一个被揭开了面纱的、沉默的、不肯说话的人。门把手上的铜绿在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锁孔圆圆的、小小的、黑洞洞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六个人站在门前,没有人说话。

    雨声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从走廊的入口灌进来,细细密密的,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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