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不绝的,像很多很小的、很远的声音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但他们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
方舟第一个走回了客厅。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动作比第一次大了很多,沙发发出一声突兀的、尖锐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害怕。他把登山包拽过来,拉开拉链,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了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好几口,喝得太急,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在荧光绿的T恤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那门后面是什么?”他放下水瓶,看着天花板,问了一句废话。
没有人回答他。
赵鸣从走廊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片从门上剥落下来的墙纸。他把墙纸展开,举在眼前看了看——碎花的图案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诡异,那些褪色的花朵看起来不像花,更像是一块一块的、深浅不一的污渍。他把墙纸叠了两下,叠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塞进了裤兜里。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陆一鸣从走廊里出来的时候踢了一脚门框。不重,但也不轻,那一脚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运动鞋上蹭掉了一小块泥,落在门框下面的地板上,黑黑的一小坨,像一小块被踩扁的、沉默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泥土。
林知夏走到客厅的窗户前面,用手把藤蔓拨开了一点,让更多的光透进来。外面的天还是灰的,雨还在下,但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不是天晴了,是云层薄了一点,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被重新展开了一点点,透进来的光仍然很弱,但至少能看清窗外那些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绿色了。
沈清辞是从走廊里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走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步子丈量走廊的长度。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从门口到客厅入口,一共七步。
他走到客厅里之后,没有坐下,没有靠墙,没有做任何其他人做的事情。他走到那幅海景画前面,站住了。
海还是蓝的,太阳还是橘红的,天空还是淡紫的。画框上那道他之前摸过的刻痕还在,他的指尖还记得它的形状。
他看了那幅画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每个人——包括王馨梦——都听到了。
“等雨停了再说。”
等雨停了再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六个人中间的那片沉默里,沉了下去,看不见了,但它的重量还在。每个人都知道它在那里,每个人都知道它没有被说出来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每个人都知道它在说什么。
“再说”的意思不是“再说”。
是一定会进去。
只是不是现在。
王馨梦靠在走廊入口的墙上。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没有和那五个人坐在一起。她靠着墙,双手插在黑色卫衣正面的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被雨水和泥巴搞得脏兮兮的帆布鞋。鞋带又散了,拖在地上,鞋带头上那圈透明的塑料套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线芯,一丝一丝的,像被拆散了的、怎么都系不紧的、随时会再次散开的结。
她在想那扇门。
不,准确地说,她在想门后面的那个“什么都没有”。
她想不出来。她的脑子像一台被关掉了电源的机器,无论如何都运转不起来。“门后面是黑的”“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光线照不进去”——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就散了,像方舟掉在T恤上的面包屑,轻轻一拍就落了地,什么都没留下。
但她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东西。
不是推理出来的,不是分析出来的,是身体知道的。她的皮肤知道,她的骨头知道,她的心脏在门被拉开一条缝的那个瞬间,跳了一下——不是快了一拍,不是漏了一拍,而是跳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在心脏的表面轻轻弹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疼,但很响。
响到她至今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她从墙上直起身,走到自己的双肩包旁边,拉开好的那个口袋的拉链,把速写本拿出来,翻开。那只蜷缩着的白狐还在第三页,安静地、仔细地、被铅笔的线条一层一层地包裹着,像一个茧。
她摸了摸那只狐狸的尾巴。
铅粉沾在她指尖上,灰黑色的,细细的,像一小撮被碾碎了的、沉默的影子。
她知道那只狐狸在等她。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很久以前就在等她了。等她把那扇门的墙纸划开,等她把门打开一条缝,等光从她这边照进去,等她不害怕了,等她说——
我来了。
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回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她走到客厅的角落,找了一把木椅子,坐了下来。那把椅子很硬,不像是给人坐的,更像是一个摆设,但她不在乎。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客厅里的五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