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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
村落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依偎在一座翠绿山峰的脚下。
这里的住屋都是清一色的干栏式竹木屋,离地悬空,以防南方山林里无孔不入的湿气和各种蛇虫鼠蚁。
温祸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看着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并未走向村落寻求片刻喘息,而是毫不犹豫地折向一旁的山路,向山上走去。
就在他以为这深山老林里绝无人烟时,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山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包围的洼地,洼地深处,紧贴著陡峭的岩壁,竟然依山而建著几座半嵌入山体的木质高楼。
除了这些高楼以外,洼地中还有一些规模较小的住屋正在建造,梁柱尚未复上墙板,裸露出内部的榫卯结构。
十几个穿着短褂的精壮男人扛着木头和工具走来走去,他们有几根手指的长度异于常人。
这标志性的特征让温祸瞬间了然,原来这里是张家的一个据点。
还有一些人正在从山体上几个黑黢黢的洞口里进出,他们用背篓和简陋的推车运出一筐又一筐泛着墨绿色光泽的玉石。
不过这些玉石都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比较碎,如果拿去售卖,肯定是卖不上好价钱的。
温祸的目光越过矿洞口,下意识地观察起整个洼地的地形。
他发现这里地势低洼,四周都是高耸的山峰,如同一个巨大的石盆,雨季山水汇聚,如果没有极好的排水系统,一旦遇上大雨或者山洪,这里很有可能会被淹没。
张维序和一个人在远处交谈著什么,那人的目光频频往温祸这里看来,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温祸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目光中的质疑。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在张家如此核心的据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张维序似乎解释著什么,但那人最终还是摇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某个提议,可能是关于温祸的安置或许可权。
见他拒绝,张维序也没再坚持,只是微微颔首。
其他张家人在卸马车上的货物,东西都用防水的油布包著,温祸也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就碰撞的声音来看,应该是金属物品。
队伍在巴耐塘的据点停留下来,时间一晃便是十多日。
温祸没有被允许进入那些嵌入山体的高楼,矿洞更是禁区。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外围搭建的简易竹棚里,处理著自己身上这一路走来留下的伤口。
那些被粗糙缝合的地方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
他需要许多耐心,用掰成弯钩的铁针和坚韧的兽筋线,将绽开的皮肉重新拉拢固定。
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但他早已习惯。
除了处理伤口,观察便成了他消磨时间的主要方式,偶尔碰到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也会过去搭把手。
他还跟着去了一趟山下的村子,村子实际上比在山上俯瞰时更有生气。
竹楼下,几只黄灿灿的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吐舌头,时间正值当午,太阳毒辣。
他和一个小张在杂货铺子里换针线和火油时,几个穿着靛蓝土布衣衫的年轻姑娘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他叽叽喳喳。
她们的目光带着山野少女特有的直率,温祸不明所以,任由她们打量。
“阿哥你生的好白净哦。”一个声音清脆的圆脸姑娘说道,“比煮熟的鸡蛋还白咧!”
“是哦是哦。”另一个姑娘掩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阿哥,你是哪里来的?怎么晒不黑噻?教教我们嘛。”
温祸僵在原地,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尸体本来就晒不黑。
一旁的小张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挤了过来:“哎哎,几位妹子,不要闹咯,这位大哥身子骨弱。”
姑娘们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同情和恍然,吐了吐舌头,又好奇地看了温祸几眼,这才嬉笑着散开了。
十多天后,张维序下达了新的指令:化整为零,轻装北上,返回本家。
马匹和笨重的马车全部留在了巴耐塘,除了温祸以外,每人只携带必要的干粮武器和银钱,那几只断手和沁血玉蝉则是被交给了这里的领头人保管。
队伍分散成三到四人的小组,约定好大致路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湿热的群山。
北上的过程远比南下时更为艰难,时间已近深秋,温祸他们需要横跨几乎整个中国腹地。
更为棘手的是,如今辽东地区,正被沙俄军队以“保护铁路”为名严格管控,山海关一线盘查极其严格。
温祸选择的路线是从广西进入湖南,穿过湘西的崇山峻岭进入贵州,再北上四川,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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