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悠悠春自来,草堂无主燕飞回。
白玛服下藏海花制成的药之后便失去了生息,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容在昏黄的酥油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无梦的深眠。
董灿跪在矮床边,沉默良久,直到婴儿的啼哭声让他回过神来。
他哑声唤来村里的几位妇人,让她们给白玛擦拭身体,洗净血污和汗渍,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藏袍,袍子的边缘绣著简单的吉祥云纹。
她们为她梳理好乌黑的长发,在发间别上一朵格桑花。
她最终被埋葬在一处背阴的山坑中。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寒气刺骨,厚厚的冰层填满了坑底,显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
然而,就在这万年寒冰之上,却奇迹般地生长著一大片红黑色的花海。
村民们抬着白玛,走向花海深处的一道深不见底的冰隙。
温祸抱着被羔羊皮包裹住的婴儿,和董灿一同站在冰隙的边缘。
他看着村民们用绳索将白玛的身体缓缓送入那深蓝色的冰层之下,白玛的身影在幽蓝中迅速模糊、下沉,最终化作冰层深处无数黑影中的一个。山叶屋 冕肺岳毒
寒风吹拂著温祸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冰层下的黑影,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冰下沉睡的人:“藏海花,它的功效究竟是什么?”
董灿站在他身旁,目光同样落在冰层深处,他的嗓音干涩,透著一股疲惫:“藏海花能让她在五十年之后苏醒,到那时,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缓慢移到温祸怀中那个懵懂无知的小生命身上:“就带这个孩子,来看看她吧。”
“苏醒?”温祸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董灿,“你是说,藏海花能让她死而复生?”
“不,藏海花只会让她进入假死状态,它能停止时间,却无法逆转死亡。五十年后,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尽,她就只剩下...不过三五天的时间。”董灿摇了摇头。
温祸沉默了。
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又望向冰层下的白玛,想象著五十年后,一个破破烂烂的自己,带着一个也许不再年轻的小官,站在同样的地方。
等待着冰层下那个容颜依旧的白玛,短暂地睁开眼睛,只为看她的孩子最后一面。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只能把话题转到董灿身上:“那你呢?以后都不回张家了吗?”
董灿的目光终于从冰层深处收回,投向远方连绵的雪峰:“我也活了很长时间了,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或许会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雪山深处,或者戈壁尽头,独自等著那一天到来。幻想姬 勉肺粤黩”
温祸看着他寂寥的侧影,轻声说道:“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你留下的人了。”
他看了温祸一眼,眼神复杂难明,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回答,只是生硬地转开了话题:“时间不多了,过几天,你就带着小官离开吧。”
温祸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襁褓的手臂:“不等到他能吃流食了吗?现在带着这么小的婴儿上路......”
“越晚到张家,这孩子就越难适应那里的生活,也越难融入其中。”董灿解释道,“我之前的计划,都是创建在白玛还活着的基础上。她会是一个好母亲,能给孩子最初的爱护,但现在白玛......”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字:“总之,所有的计划都被推翻。这几天时间,你先专心学一下怎么照顾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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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董灿所说,他很快找来了村子里最有经验的两位妇人。
她们是看着白玛长大的,此刻眼眶都红红的,但看向小官的眼神却充满了慈爱。
接下来的几天,董灿的那间碉房里,便充满了婴儿的啼哭声和妇人们耐心的教导声。
温祸的学习能力极强,她们基本都不用教第二遍。
“手臂要这样放,对,轻轻拢过来...用布带子缠紧些,但不能勒著娃娃,要留一根手指能伸进去的空隙,看,这样娃娃才舒服,暖和,也不会乱蹬把自己惊著。”
一位妇人示范著,将裹着小官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放进温祸的臂弯里。
温祸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尽力模仿着她们刚才的动作。
他感受不到婴儿的柔软和温度,只能依靠视觉和听觉来判断。
小官似乎也感觉到了抱着他的人有所不同,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发出不满的哼唧。
“牦牛奶要温,不能烫也不能凉。滴一滴在手背上试试......啊,忘了你试不出...”妇人有些懊恼,董灿提前和她们说了温祸的特别之处。
她随即想了个办法:“你看奶上的热气,要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