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琪未提西北的艰苦,只聚焦于技术细节:“二代机目前已实现稳定运行,当地研究所的同志已掌握维护与操作方法,后续无需我方长期驻留。”他稍作停顿,饮了口茶,“今后的数据演算效率预计将大幅提升,能节省可观的人力和时间。”
林司长微微颔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考虑得很周全。有了这样的算力支撑,后续项目推进会更顺畅。”他身体略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几分,仿佛在触碰某个隐秘的节点:“按你的判断,西北那边……今年能传来动静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刘光琪神色却依然从容,嘴角泛起一丝笃定的弧度:“若无意外,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听见那声震撼寰宇的雷鸣。”
“好!”林司长眼底骤然绽出光彩,“有了那一声,咱们这片土地才能真正挺直脊梁。到时候,看谁还敢动不动就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那股积压多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寻到了出口。
关于西北的议题,二人心照不宣地至此止住。
林司长重新坐定,情绪平复后转开了话题,脸上浮起几分调侃的笑意:“对了,你之前设计的四辊轧机,已经在三家大型钢厂试点。冶金部这回欠的人情可不小。”
刘光琪只是淡然一笑。四辊轧机的技术优势明摆着,一旦投入使用,效果必然显著。更何况,钢铁产量关乎整个工业体系的命脉,这类装备的推广任谁也阻挡不了。
“你现在可是各方争相邀请的红人,我这儿门坎都快被踏平了。”林司长打趣道。
两人相视而笑,许多话已无须多言。
交谈持续至午前,刘光琪起身告辞。林司长本欲留饭,却被婉拒:“家人还在等着。”送至门口时,林司长伸手替他拂了拂肩头——尽管并无灰尘,动作里却满是郑重。
“春节好好休整,养精蓄锐。”他的语气转为严肃,“年后有一场重要会议,院委要听取你的专题汇报,务必认真准备。”
步出小院,刘光琪仍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院委级别的亲自听取汇报?的处长,能获得如此层面的关注,连他自己都感到几分意外。
六号楼前的腊梅在寒风里开着,刘光琪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林司长那几句话还在耳边绕——部委院里的汇报会,往常都是部长厅长们才能进的门坎,怎么这回突然就落到了自己这个处长头上?
大院里象他这样的处长,一转身就能碰见好几个。
想来想去,只有大西北那几年攒下的底子,才可能让上面多看他一眼。这不光是脸面,更是往后要经费、搞研发的一张暗牌。
他轻轻吐了口气,把心里那点波动按了下去,转身朝五号楼走。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轻快了些。
推开门,暖意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赵蒙芸已经把午饭从食堂打回来了,门边整整齐齐码着行李和年货。自从家里添了两个孩子,她渐渐从妻子的角色里又多出了一层母亲的稳当,连带着操持家务的手脚也更利落了。
饭后,刘光琪先把保育员和生活助理叫来,给她们放了年假:“好好过年,家里不用担心。”
接着才对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小王点了点头。
“备车吧,回南锣鼓巷。”
警卫员和保育员不同,他们是轮岗的,没有假期一说。像刘光琪这样担着重点项目的,安全从来都是头等事,人不能离。
没多久,那辆黑色伏尔加就安静地滑到楼下。车子驶出大院时,窗外的灰墙一排排向后掠去,刘光琪的思绪已经飘回那个总是闹哄哄的四合院了。
南锣鼓巷里,年味儿随着天色渐晚浓了起来。
前院阎埠贵家今年格外惹人议论
缘故倒也简单:阎解成新娶的媳妇于莉,是头一年在院里过年,一言一行都新鲜。加之阎解成进了红星厂当上正式工,在年轻一辈里渐渐冒了头,不再是以前在街道接零活的那个闷小子了。
这会儿,于莉正在院子里摘菜,妹妹于海棠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嗑瓜子,眼里带着笑:
“姐,姐夫厂里年底发的可真不少!”
玄门小师妹是大佬
于莉手上停了停,嘴角弯起来:
“那是,红星厂是咱们这儿创汇的头一份,你姐夫又是正式工,福利自然差不了。”
阎解成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脸上也跟着亮了。
一家子正说笑着,巷口传来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拐进胡同,在灰扑扑的墙瓦间显得格外扎眼——这种车,平时只会出现在厅局级领导身边。而这样的领导,怎么会来南锣鼓巷?
巷子里几个街坊都探出头往这边瞧。
车刚在四合院门口停稳,前院的阎埠贵就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光齐回来了!这阵子忙什么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