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血战  盛夏黑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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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抱起她,把她拥进怀里。

    “望舒,你看,她笑了。”

    那是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女人凑过来,她的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纯粹的黑,深不见底,像两泓深潭。她看着怀里的婴儿,嘴角浮起浅浅的笑。

    “云泽,给她取个名字吧。”

    男人想了想,说:“就叫铃儿吧。像铃铛一样,清脆,响亮。”

    女人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古旧的铜铃,轻轻系在婴儿的手腕上。铜铃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有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女人轻声说。

    婴儿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抓住了女人的一根手指,不肯松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

    铃儿在桃树下学会了走路。花瓣飘落,她踉踉跄跄地追着花瓣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男人和女人坐在屋檐下,看着她,脸上都是笑。

    铃儿在溪边学会了说话。她指着水里游动的鱼,奶声奶气地说:“鱼!鱼!”女人蹲在她身边,教她认每一种鱼的名字。她记不住,就胡乱给它们起自己的名字。

    铃儿在院子里学会了唱歌。男人用竹子给她做了个小笛子,她吹得不成调,却乐此不疲。女人就在一旁缝补衣裳,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屋后还有一条大黄狗,是男人从山里捡回来的。它比铃儿大几岁,从铃儿会爬的时候就守在她身边。铃儿睡觉,它就趴在摇篮边;铃儿玩耍,它就寸步不离地跟着;铃儿摔倒,它就舔她的手,把她逗笑。

    铃儿叫它“大黄”。

    大黄不会说话,但铃儿觉得它什么都懂。她跟它说悄悄话,跟它分享自己藏起来的糖果,跟它一起在桃树下数花瓣。大黄总是安静地听,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像是在回应。

    一年,两年,三年……

    铃儿从婴儿长成了小女孩。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她会在这里长大,会一直有男人和女人陪着,会有大黄跟着。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傍晚,夕阳把整片桃林染成金红色。铃儿蹲在溪边玩水,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陌生的声音。

    她悄悄探头望去,看见一个男人跪在院中。

    那男人穿着奇怪的衣裳——破旧污损,像是经历了很多磨难。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正在说着什么。铃儿听不清他的话,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在颤抖,看见他的泪水滴落泥土。

    云泽站在屋檐下,沉默地看着他。

    望舒站在云泽身边,也沉默着。

    铃儿想跑过去,想问那个叔叔怎么了。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大黄轻轻叼住了衣角。大黄看着她,那双温顺的眼睛里,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铃儿停下脚步,缩在篱笆后面,静静地看着。

    那男人说了很久很久。云泽始终没有开口,望舒也始终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桃林的声音,和男人断断续续的哽咽。

    最后,那男人重重叩首,额头磕出血来。

    “求仙人了!”

    云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起来吧。”

    那人不起,只是跪着,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他们。

    望舒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回屋里。铃儿看见她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云泽。

    云泽接过包袱,看着跪着的人,说:“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们随后就来。”

    那人又磕了几个头,踉跄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他走远,铃儿从篱笆后跑出来,扑进望舒怀里。

    “娘,那个人是谁呀?他来做什么?”

    望舒蹲下身,轻轻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铃儿抱起来,走进屋里,像往常一样哄她睡觉。

    那天晚上,铃儿睡得很沉。但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外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云泽和望舒。

    “你真的决定了?”望舒的声音。

    “嗯。”云泽的声音,“那个人说的那些……我亲眼见过一部分。人间确实需要帮忙。”

    “可我们这一去……”望舒顿了顿,“铃儿怎么办?”

    沉默。

    很久的沉默。

    铃儿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她假装睡着,一动不动。

    云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温柔:“她会理解的。等她长大,等她经历得多了,她会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去。”

    “她一个人在这里……”

    “有大黄陪她。”云泽说,“而且,有那个铃铛在。它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保护她。”

    望舒没有再说话。

    铃儿感觉到有人轻轻走进来,坐在她床边。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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