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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望舒的手。
“铃儿,”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娘对不起你。但外面有很多人正在受苦,他们很可怜,需要我们去帮忙。等我们帮完他们,就回来接你。”
铃儿闭着眼睛,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想说“不要去”,想说“带我一起”,想睁开眼睛抱住娘,让她不要走。但她没有动。她听见爹和娘刚才说的话,她知道他们必须去。
因为那个跪着的人,因为他说的那些事。
因为“苍生”。
第二天清晨,桃花开得正盛,满树繁花如霞似雾。云泽和望舒站在院门口,身上穿着素白的长袍,衣袂飘飘,像画里的人。
望舒蹲下身,最后一次轻轻摸着铃儿的头。
“铃儿,我们走了。你和大黄在此等候,我们事情办完就回来。”
铃儿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她想说“别走”,想说“带我一起”,但话到嘴边,却只是哽咽着问:
“那……你们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望舒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不舍,是心疼,是歉疚,还有某种铃儿当时读不懂的复杂。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把铃儿的手掰开。
云泽走过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铃儿的头发。
“听话。”
然后他们转身,乘上那艘小小的木舟,顺着溪流,渐行渐远。
铃儿站在岸边,拼命挥手,拼命喊,喊得嗓子都哑了。但那艘船没有回头,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溪流转弯的地方。
大黄蹲在她身边,轻轻舔着她的手。
铃儿终于忍不住,抱着大黄的脖子,放声大哭。
“但为了苍生……就让我一个人吗?”
泪水滴落,落在大黄的背上,落在自己手腕的铜铃上。
铃铛没有响。
只是微微发光,像无声的叹息。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桃树花开花落,溪水涨了又退。院子里的野草长起来了,屋顶的茅草被风吹散了几处,篱笆也歪了。大黄的毛从黄色变成了灰白,走路开始变慢,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
铃儿每天都会站在溪边,望着那个转弯的地方。
她等啊等。
直到有一天,大黄没有醒过来。
铃儿在屋后挖了个坑,把它埋了,埋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她在坟前坐了很久,没有哭,只是坐着。
风穿过桃林,带起一阵花瓣雨,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看着满树繁花,忽然想起娘说过的话:
“有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
铃铛保护了她。
但谁来保护他们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一直等下去。
一年,十年……
如果等不到,那就等到能等到的那一天。
“叮——”
一声清脆的铃音响起,穿透了梦境的迷雾。
金色的光芒从姜铃儿身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山谷。
她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金色的光芒正在燃烧。不是反射光线的金色,而是瞳孔本身变成了纯粹的、没有杂质的金色。那金色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
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被拳头砸出来的淤青、断裂的骨头、撕裂的肌肉,都在金光中重新生长、愈合,最后皮肤恢复如初,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她缓缓站起来。
她握紧铁锤。
铁锤上同样镀满了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像火焰一样跳动,将整个锤头都染成了金红色。她举起铁锤,指向黑狐首领。
黑狐首领转过身,看到她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什么眼神?
那不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眼神。那眼神太深,太远,像望穿了无尽的岁月,像看透了一切生死。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但他毕竟是黑狐的首领,是刀口舔血几十年的狠人。
他狞笑一声,握紧双刀,朝姜铃儿扑去。
姜铃儿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黑狐首领冲过来,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她额头的瞬间,她开口了,声音清脆而空灵:
“快躲开!”
这一声是对张伟喊的。
张伟一直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但看到姜铃儿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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