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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沉梦清端坐于议事厅最高主位,月白官袍衬得她身姿清冷孤挺,眉眼间覆着一层如山似海的威严压迫。她目光沉沉锁定下方跪地的孙青河,嗓音凛凛,带着朝堂律法的冰冷肃穆,再次沉声喝问:“孙青河,本官问你,夜闯诏狱、私盗密钥、私放重囚、构陷同僚、
蓄意灭口,桩桩件件,铁证在前,你可知罪?”
铿锵质问响彻恢弘厅堂,撞在梁柱牌匾之间,叠出阵阵馀响,震得在场所有官吏心神俱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跪地之人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沉重的玄铁镣铐箍着血肉,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筋骨蔓延全身,断裂的经脉无时无刻不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孙青河浑身脱力,身躯微微颤斗,原本漆黑有神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血丝与灰白,彻底没了往日半分骄狂锐气。
他艰难地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视线穿过周遭林立的人影,越过满堂肃杀的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人群前排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是孙宗雷。
那位平日里对他颇多照拂、口口声声许诺会护他周全、将他视作左膀右臂的同族兄长,镇魔司堂堂副指挥使。
此刻的孙宗雷,身姿挺拔端正,面色平静无波,一双深邃的眼眸冷硬如铁,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丝毫怜悯,更无半分往日的同族温情。他就那样漠然伫立,目光淡漠地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在看待一个毫不相干的陌路罪人,冰冷、疏离,甚至暗藏一丝不耐与厌弃。
四目相对的刹那,孙青河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彻底碎裂殆尽,化作彻骨寒冰,瞬间冰封了他所有的挣扎与妄想。
他懂了。
从他昨夜兵败被擒、修为被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一枚毫无用处、只剩拖累的弃子。
孙宗雷根本不会救他,也不敢救他。
此事轰动全司,朝野瞩目,一旦沾染,便是万劫不复。孙宗雷身居高位,权势傍身,前途坦荡,绝不会为了他一枚废子,赌上自己的半生权位与基业。
更让他心如死灰的,是心底那道沉甸甸的枷锁一他的阖家老小,尽数被孙宗雷暗中拿捏掌控。家中年迈父母、柔弱妻儿,皆是他的致命软肋,是孙宗雷制衡他最锋利的刀刃。
他太清楚孙宗雷的手段了。此人城府极深,心性狠辣,行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今日,若他敢在这满堂官吏面前,当众攀咬孙宗雷,供出幕后指使的真相,揭发所有龌龊算计,那么他身死之后,等待他家人的,绝对不会是安稳度日,只会是满门惨死、鸡犬不留。
孙家宗族庞大,旁支众多,少他一家微不足道。可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全系于他一念之间。
他败了,罪无可赦,早已是必死之身,修为尽废,沦为阶下囚,再无翻盘可能。横竖都是一死,他一人赴死,尚可保全阖家老小平安。若是执意拉扯孙宗雷下水,最终只会落得自己身死、全家复灭的惨烈结局,除了徒增杀戮,毫无意义。
多年依附,步步为营,终究是棋差一着,沦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孙青河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悲凉与绝望,随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决绝。
他缓缓低下头,脖颈绷直,脊背彻底垮下,对着上方主位,一字一字,沙哑艰涩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淅,响彻寂静的厅堂:“属下————知罪。”
短短两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也彻底斩断了自己最后一丝生机。
沉梦清端坐高位,将他眼底所有的挣扎、绝望与决绝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洞悉一切,却并未就此作罢。她深知这桩案子的内核从来不是孙青河,而是藏在暗处的孙宗雷。今日公审,便是要撕破这层伪装,打碎对方的侥幸。
她眸光微敛,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循循施压,字字清淅:“孙青河,你可要想清楚。”
“你不过区区一百户,品阶低微,根基浅薄,素来谨小慎微,若无旁人撑腰指使,借你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私闯诏狱、擅盗密钥、构陷同僚、挺而走险,犯下这等祸及身家的滔天大罪。”
“本官心知,你是受人胁迫、受人指使,身不由己。今日当众开审,便是给你一次悔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
她前倾身形,目光锐利如锋,直直刺入孙青河眼底,声音带着最后的劝诫与警告:“供出幕后主使,如实交代所有内情,本官可念你坦白认罪、主动揭发,从轻发落,免你死罪,保全性命,亦可宽恕你的家人,不予牵连。”
这是最直白的诱惑,也是最后的生路。
满堂官吏闻言,皆是心神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跪地的孙青河。所有人都清楚,沉大人所言句句属实,以孙青河的身份胆识,绝无可能独自谋划并执行这般胆大妄为的恶行,背后必然另有主谋。
人群之中,孙宗雷袖中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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