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三章 对弈  从易筋经开始肉身成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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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极重,至少静养半月方能回暖。”

    “他心绪如何?”魏无炎问道。

    这才是重中之重。比起肉身伤势,孙清彦十八年亲情崩塌、亲手举证宗族、直面生父凉薄,心神创伤远胜皮肉之苦,一旦心绪失控,极易造成经脉永久损毁,这也是深宫影卫离间的第二个突破口—挑拨之下,令孙清彦心生悔意,推翻口供,全盘作废举证。

    苏砚轻叹一声,眼底带几分唏嘘:“平静得太过反常。自入夜便独坐榻上翻看孙氏族谱,一笔一画批注族谱人名,每一个涉命案、经手黑金买卖的族人名字旁,都落笔标注银两数目、枉死者人数,不哭不怒,无悲无憎,太过通透,反倒让人心忧。”

    魏无炎沉默片刻,抬步朝着主营暖帐走去:“我去看看。”

    湖心主营暖帐筑于月台向阳高地,帐壁双层夹棉防风,地面铺干燥蒲草隔潮,四角燃安神温香,药性温和,不伤经脉,专为养护武道伤者布设。帐帘掀开,暖气流裹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隔绝外面湖夜寒凉。

    孙清彦斜倚软绒榻上,素色里衣松垮贴合身形,肩背单薄清瘦,面色是久病不散的苍白,鬓边碎发垂落,遮住眉眼大半神情。泛黄古旧族谱摊在膝头,指尖捏一支炭笔,字迹清隽规整,落在纸面冷静克制。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未曾抬头,指尖依旧平稳落笔,淡淡开口:“百户是来劝我,不必执念边关亡魂,适可而止?”

    自菱湖月台父子对视一别,他彻底剥离了孙氏嫡子温润皮囊,言语再无半分客套温润,直白通透,直击内核。

    魏无炎止步榻边三尺处,恪守分寸不近身打扰,青袍立在香风之中,语声平和:“我从不劝人放下枉死执念。今日前来,只告知两件事。”

    孙清彦这才抬眸,眼底是空寂平和,无猜忌无戒备:“请讲。”

    “其一,永昌义家七名总台密探骸骨勘验专员,八百里加急已过姑苏,明日午时抵达菱湖,开家验骨,留存深宫灭口毒剂物证,流程全程由外朝吏员、漕帮、沉家水师三方公证,皇城司无权插手核验结果。”

    “其二,”魏无炎目光诚恳,字字清淅入耳,“深宫已篡改镇北关戍卒底册,一千三百四十二名冻毙将士,即将被抹去军营备案籍贯,沦为无名流民,无籍无档,难以入英烈祠公祭。”

    炭笔笔尖骤然断裂,炭屑落在族谱纸面,晕开一小团墨痕。

    这是孙清彦入夜至今,第一次出现失态动作。

    他自幼坐守孙氏帐房,最懂顶层笔墨权重。养心殿一纸文书、一笔涂改,便能抹除底层士卒半生军营履历,生前戍边护国,死后无名无姓,连讨要一份朝廷公祭的资格,都被轻飘飘一笔勾销。

    心口轻微发闷,浸麻药性顺着血脉翻。镇北关每一队校尉姓名、籍贯、入伍年月、冬衣粮草申领批量、当年入冬戍守排班,我三年前奉旨入深宫对帐,尽数记在脑中。沉秉渊改得了纸质卷宗,改不了我脑子里的名录。”

    三年前孙氏对接内宫冬衣粮饷交割,孙宗雷刻意派嫡子入宫对帐,借少年温润样貌博取内朝信任,本意是让孙清彦熟识深宫近臣、理顺黑金链路,日后接手孙氏全盘生意。到头来,这份刻意栽培,反倒成了击穿深宫底牌最锋利的刃。

    “我可当庭默写原版戍卒底册,签字画押,以身家性命担保无误。”孙清彦抬眸看向魏无炎,眼底褪去空寂,燃起一点细碎微光,那是历经亲缘背叛、世道黑暗之后,依旧不肯熄灭的向善之心,“我举证宗族,从不是赌一时输赢,是赌大靖国法,能赢庙堂权谋。”

    魏无炎颔首,心底微动。世人皆以为孙氏嫡子长于富贵帐房,软弱温润,殊不知这十八年与人命银钱相伴的岁月,早已让他看透世道凉薄,风骨深埋心底。

    “我会保全你执笔作证的资格。”魏无炎许下承诺,语气掷地有声,“哪怕朝堂构压、御史台弹劾、深宫暗杀不断,我也会护住你执笔名录、当庭对质的机会。”

    帐外夜风陡然变大,掀动帐帘边角,冷风吹入帐内。孙清彦下意识肩头微缩,畏寒体虚之态尽显,他垂眸看向族谱上密密麻麻的人名,轻声开口,带着几分释然:“百户可知,我从不恨家父贪权敛财,我恨的是他明明知晓边关苦寒、流民濒死,依旧为了宗族富贵,亲手推开送往边关的活路。”

    十八年父子相处,全是功利裹挟,无半分真心疼爱。孙宗雷养他,从来不是养育亲子,只是养一枚对接深宫、温润无害、方便操控的最优棋子。

    “往后孙氏落幕,你打算去往何处?”魏无炎问道。

    孙清彦指尖抚过族谱封面纹路,淡淡答道:“待亡魂公道落定,辞去孙氏一切身份,去往镇北关,替一千三百四十二名将士,看一看开春北疆融雪,看一看他们誓死守护的山河风月。至于孙氏荣辱、深宫权谋,自此再不相干。”

    不求功名,不求平反自身,只求替枉死者,看一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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