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醒来的人  潮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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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成的手松开,整个人被医生和护士围住。

    周砚白被请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急促的仪器声和医生压低的指令。走廊灯光惨白,像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失了血色。

    许清禾走上前:“他说了什么?”

    周砚白把钥匙摊在掌心。

    “城南老码头,三号仓库,A17号保险柜。里面有半本账。”

    罗启明立刻走过来,目光落在钥匙上。

    “现在去。”

    许清禾问:“梁玉成还说什么?”

    周砚白看向她。

    “他说,林晚棠补资料,不只是为了业绩。她弟弟欠了冯金树的钱。”

    许清禾皱眉。

    “这条线之前没有。”

    “所以她才一直怕。”周砚白说,“她怕的不是自己丢工作,是家人被拖进去。”

    许清禾没有立刻说话。

    人有时候不是被贪婪拽下水,而是被亲情推下去。

    亲情如果没有边界,也会变成勒索的绳子。

    罗启明已经开始打电话安排警力。

    “我带人先去码头。你们不要单独行动。”

    周砚白说:“我一起。”

    罗启明看他一眼:“你现在是线索提供人,不是办案人员。”

    “梁玉成只告诉我钥匙,很可能保险柜里有我需要辨认的银行资料。”

    许清禾说:“我也去。监管组有权同步固定金融资料。”

    罗启明没有再劝。

    “可以。但到了现场,一切听我安排。”

    三人离开医院时,已经接近午夜。

    医院门口的风比来时更大。城市夜色被吹得发冷,远处高楼灯光稀疏,像疲惫之后还没合上的眼睛。

    车往城南老码头开去。

    车内,周砚白低头看着那枚旧钥匙。

    蓝色塑料牌已经磨花,A17三个字符却还清楚。它像一枚从过去漂来的小小浮标,指向海水更深处。

    许清禾坐在旁边,忽然说:“梁玉成的话,你不能全信。”

    “我知道。”

    “他现在交代,不代表他忏悔,也可能是在转移责任。”

    “我知道。”

    “尤其是何敬之、沈亦安、谢临川,他说得越像真相,我们越要小心证据链。”

    周砚白转头看她。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提醒你自己?”

    许清禾安静了几秒。

    “两者都有。”

    周砚白没有再说话。

    车驶下高架,进入老码头片区。街灯逐渐稀少,道路两旁是废弃仓库、修车厂、物流堆场和零星亮着灯的小饭店。空气里带着海腥味和铁锈味。越靠近码头,风越硬,吹得路边广告布哗哗作响。

    老码头三号仓库在最靠海的一排。

    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罗启明的人先一步赶到。仓库铁门半锈,门锁上有新撬痕,但没被完全打开。

    罗启明看了一眼周砚白手里的钥匙。

    “试试。”

    周砚白走上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轻轻一拧。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仓库里一片黑暗,几束手电光扫进去,照见成排的旧货架、废弃木箱、塑料桶和盖着防尘布的杂物。空气里有霉味和潮气。

    A区在仓库最里面。

    A17号保险柜很小,嵌在一排铁柜中间,外面落着一层灰。柜门上没有公司名称,只贴着编号。

    技术员拍照固定后,周砚白用钥匙打开。

    柜门拉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大堆账册,只有一个牛皮纸袋、一个移动硬盘和一只录音笔。

    罗启明戴上手套,小心取出。

    牛皮纸袋封口处写着一行字:

    “若我出事,交周砚白。”

    字迹是梁玉成的。

    周砚白盯着那行字,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

    被一个有罪的人信任,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那意味着,对方把自己无法承担的重量,转交到了你手里。

    罗启明打开纸袋。

    里面是几张表格复印件和一份手写说明。

    第一张表格,是“恒益财富客户资金流向简表”。

    客户资金进入恒益账户后,一部分用于兑付前期产品,一部分流向海晟关联企业,一部分通过“旧港更新专项计划”进入澜海资本,另有一部分转入几个个人账户。

    其中一个个人账户备注栏,写着两个字:

    “冯三”。

    第二张表格,是“海晟关联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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