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醒来的人  潮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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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责难逃。海晟一案,始于贪功,成于人情,恶于遮掩,败于侥幸。顾沉舟善用人心,何敬之怕毁一生成绩,沈亦安怕城市项目崩塌,谢临川逐利而来,苏曼以欲望为网。至于我,既贪荣誉,也贪好处,最该受罚。

    但海东支行许多员工并非主谋,部分企业亦非恶意骗贷。请后来查案者分清恶与弱,分清贪与惧,分清主谋与裹挟。金融若只问责小人,不追大局中的恶;若只求稳定,不辨稳定下的烂,终将再有下一次海晟。”

    周砚白看完,久久没有动。

    许清禾也看见了。

    她轻声说:“分清恶与弱。”

    周砚白说:“很难。”

    “再难也要分。”

    这句话像是她说给他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就在这时,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罗队!外面有人!”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仓库里的灯光晃动起来。

    罗启明脸色一变:“保护证据!”

    几名警员立刻冲向门口。

    周砚白下意识把手里的材料按住,许清禾迅速将录音笔和硬盘装入证物袋,退到铁柜后方。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有人喊:“站住!”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刺破夜色,一辆黑色摩托从仓库侧门方向冲出,朝码头外飞驰而去。警员追了几步,没追上。

    罗启明冲到门口,脸色铁青。

    “谁守的侧门?”

    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侧门锁被剪了。对方应该早就藏在附近。”

    许清禾立刻问:“证据有没有少?”

    技术员快速清点。

    “证物都在。”

    罗启明看向仓库深处,眼神沉得吓人。

    “他们不是来偷证据。”

    周砚白也意识到了。

    “他们是来确认我们拿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周砚白接起,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顾沉舟的声音温和得近乎平静。

    “周行长,夜里码头风大,小心着凉。”

    周砚白握紧手机。

    “顾总消息很快。”

    “岭湾不大。”顾沉舟轻声说,“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

    周砚白说:“梁玉成留下的东西,我们拿到了。”

    顾沉舟笑了笑。

    “拿到东西,不等于拿到真相。周行长,你还年轻,容易把证据看得太重。”

    “证据不重,什么重?”

    “局势。”顾沉舟说,“一份录音、一张表格、几本账,能让几个人难看,却救不了一座城。海晟倒,恒益倒,银行乱,项目停,工人讨薪,储户恐慌,企业断贷。你以为你是在追真相,也许你只是在推倒最后一块承重墙。”

    周砚白声音发冷:“顾总每次都喜欢拿城市当盾牌。”

    “因为城市真的会疼。”顾沉舟说,“只是你还没学会,疼的时候不能先开刀。”

    周砚白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烂到骨头里,不开刀只会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沉舟的声音终于淡了下来。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想过。后来呢?”

    周砚白没有回答。

    顾沉舟继续说:“周明德查到最后,发现自己也在账里。许怀远查到最后,发现自己签过不该签的字。人越想清白,越会被旧账拖住。周行长,你确定你继续往前走,拖出来的不会是你最想保护的人?”

    许清禾站在旁边,听见了最后一句。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砚白看着她,又看向手中封存的证物袋。

    “顾总,我父亲信里有一句话。”

    “哦?”

    “他说,不以大局之名掩小恶,不以稳定之名纵大患。”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顾沉舟轻轻笑了一声。

    “那他输得不冤。”

    电话挂断。

    夜风从仓库门口灌进来,吹得证物袋轻轻作响。

    罗启明走过来:“顾沉舟?”

    周砚白点头。

    “他知道我们拿到了东西。”

    罗启明冷声说:“说明他急了。”

    许清禾说:“也说明他还有后手。”

    周砚白望向漆黑的码头。

    远处潮水拍岸,一下一下,像无数旧账在黑暗里翻身。

    梁玉成醒了,账本找到了,录音拿到了。

    可周砚白没有半点胜利的感觉。

    他反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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