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风向反噬  潮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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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组织如果已经决定先切割风险,就不会在意切割的是否是风险本身,还是那个指出风险的人。

    他慢慢收起笔记本。

    “我服从组织决定。但我保留说明事实的权利。”

    何敬之看着他。

    “你首先要学会服从。”

    周砚白站起身。

    “服从组织,不等于服从遮掩。”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二十二楼走廊很长。

    总行的地毯厚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岭湾农商银行这些年的荣誉牌:服务地方经济先进单位、普惠金融示范银行、风险管理优秀机构、年度金融贡献奖。

    周砚白从那些牌子前走过,觉得它们像一面面擦得过分干净的镜子。

    镜子里看不见台阶上哭泣的老人,看不见许大勇黑色塑料袋里的账册,看不见林晚棠发红的眼睛,看不见梁玉成躺在病床上说“我只记得钱,不记得日子”。

    它们只照见成功。

    不照见代价。

    电梯门打开时,魏长林正站在里面。

    他似乎专门等在那里。

    “砚白。”

    周砚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魏长林叹了口气:“别怪何董。现在压力太大,市里、省里、舆论、客户,都压着。你有能力,但太硬了。”

    周砚白走进电梯。

    “硬是问题吗?”

    “银行不是法院。”魏长林压低声音,“不是所有真相都适合马上摊开。你现在把录音、账册、澜海资本、沈副市长这些东西一股脑推出来,会死很多人的。”

    “已经有人在死了。”

    魏长林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砚白看向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死几个小客户、小企业、小员工可以,死几个大人物不行?”

    魏长林脸色变了。

    “周砚白,这话过了。”

    “我只是把你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电梯下降。

    数字一层一层跳。

    魏长林沉默许久,忽然说:“你父亲当年也很倔。”

    周砚白转头。

    魏长林避开他的目光。

    “我和周叔共事过几年。他是好人,但好人不一定有好结局。砚白,听我一句劝,先停一停。你现在停,还有回头路。”

    “谁让你劝我的?”

    魏长林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周砚白走出去前,魏长林又说了一句:

    “旧港项目,不是你能碰的。”

    周砚白停下脚步。

    “那谁能碰?”

    魏长林看着他,眼神复杂。

    “没人能碰。”

    周砚白走出总行大楼时,阳光正盛。

    总行门口一切如常。客户进进出出,保安敬礼,电子屏上播放着宣传片:金融活水润岭湾,服务实体显担当。

    他的手机震动。

    是许清禾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被免了?”

    周砚白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他回复:“暂时待岗。”

    许清禾很快回:“恭喜,你正式入局了。”

    周砚白看着手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又发来第二条:

    “经侦这边发现新线索。何俊交代,恒益客户名单里有一批资金来自岭湾市城投平台关联人员。下午三点,经侦支队碰头,你来不来?”

    周砚白站在总行门口,看着不远处车流穿过金融大道。

    他已经被免去海东支行负责人职责,按总行要求,不得擅自接触相关资料。理性地说,他应该回家,等待组织核查,保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可是父亲信里的话又一次浮上来:

    查账先查流,查流先查人,查人先查心。

    他低头打字。

    “来。”

    几秒钟后,许清禾回复:

    “那就别从正门进。”

    周砚白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确实很像她。

    谨慎,冷静,不讲废话。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苏曼坐在里面。

    她今天穿一件墨绿色裙子,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妆容精致,像昨夜那场电话、恒益兑付危机和客户维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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