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 旧港惊潮  潮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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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个。”她看着他,“以后我们尽量避免单独见面。”

    周砚白心里微微一顿。

    这句话很理性,很正确,也很许清禾。

    可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旧港的风更冷了些。

    “好。”他说。

    许清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解释。她只是看向远处海面。

    “不是不信你。”

    周砚白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声音很轻:“是因为现在不能让任何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

    “我们的关系?”

    许清禾微微一顿。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枚不小心露出的针。

    她很快补上:“工作关系。”

    周砚白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在这样的风暴里,任何情绪都显得不合时宜。可人不是铁,越是不能说,越会在某个缝隙里察觉到。

    比如她递过来的那杯难喝的咖啡。

    比如他看见她被舆论攻击时胸口浮起的怒意。

    比如现在,她明明在划清边界,却还是补了一句“不是不信你”。

    很多感情不是从靠近开始的,而是从克制开始的。

    上午八点二十分,陈泊远和林启被送入医院。

    林启伤势较轻,肋骨骨裂、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林晚棠在医院陪护,同时接受经侦询问。她终于完整交代了冯金树如何通过林启债务胁迫她补资料、协助海晟关联企业完善贷款材料、隐瞒部分资金回流线索。

    她没有再回避。

    每一句都像把刀往自己身上扎。

    但扎完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一些。

    她对罗启明说:“我愿意承担责任。但我求你们,查清冯金树和顾沉舟。别让他们再用别人家人做刀。”

    另一边,陈泊远仍在抢救观察。

    头部外伤,肋骨骨折,严重脱水,伴随基础肺病急性发作。医生说,能不能清醒,要看接下来二十四小时。

    周砚白站在ICU外,看着玻璃后模糊的病床,手里捏着父亲那封信。

    他没有进去,也不能进去。

    许清禾在走廊另一端和医生沟通,罗启明带人固定陈泊远伤情资料,准备调取医院诊疗记录,作为后续证明其受胁迫的证据。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人抱着化验单焦急奔跑,有老人坐在塑料椅上发呆,有孩子因为打针哭得撕心裂肺。医院是最能让人明白“人不是案件材料”的地方。再复杂的资金流、再宏大的城市项目、再精密的资本结构,最后都会落回到一具会痛、会流血、会衰老的身体上。

    周砚白低头看信。

    父亲写道:查账先查流,查流先查人,查人先查心。

    他忽然觉得,父亲没有写完。

    查心之后,还要查自己。

    查自己有没有把真相当成复仇。

    查自己有没有为了证明父亲而忽视证据。

    查自己有没有在愤怒里失去边界。

    许清禾走过来,见他站着不动,问:“医生说陈老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

    周砚白点头。

    “谢谢。”

    “谢我做什么?”

    “替我问医生。”

    许清禾沉默一下:“这是工作。”

    周砚白看她一眼。

    “嗯。”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低头翻材料。

    “旧港签约消息确认了。今天下午三点,在岭湾国际会议中心。名义是海晟集团流动性风险市场化纾困合作框架协议签约会。”

    “谁出席?”

    “顾沉舟、谢临川、何敬之,城投集团代表,几家债权银行,市金融办。”许清禾顿了一下,“沈亦安暂不公开出席,但他可能会在会前协调。”

    周砚白冷笑:“暂不公开。”

    许清禾说:“沈知遥的笔录已经上报,但还没有形成足以直接对沈亦安采取措施的证据。她现在情绪不稳定,部分陈述还需要资金和通讯记录印证。”

    “签约不能等到证据完全闭合。”

    “所以要先叫停。”许清禾说,“我已经向局里提交暂缓建议,但不确定能不能批。”

    “我写风险意见。”

    “现在?”

    “现在。”

    医院走廊尽头有一排塑料椅。

    周砚白坐下,打开电脑。电脑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三,他问护士借了插座。许清禾站在旁边,替他挡了一下来往人流。

    他开始写。

    题目很冷静:

    《关于暂缓岭湾旧港项目相关资产重组签约的风险提示意见》

    第一部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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