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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她看着他,“以后我们尽量避免单独见面。”
周砚白心里微微一顿。
这句话很理性,很正确,也很许清禾。
可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旧港的风更冷了些。
“好。”他说。
许清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解释。她只是看向远处海面。
“不是不信你。”
周砚白看着她。
她没有转头,声音很轻:“是因为现在不能让任何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
“我们的关系?”
许清禾微微一顿。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枚不小心露出的针。
她很快补上:“工作关系。”
周砚白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在这样的风暴里,任何情绪都显得不合时宜。可人不是铁,越是不能说,越会在某个缝隙里察觉到。
比如她递过来的那杯难喝的咖啡。
比如他看见她被舆论攻击时胸口浮起的怒意。
比如现在,她明明在划清边界,却还是补了一句“不是不信你”。
很多感情不是从靠近开始的,而是从克制开始的。
上午八点二十分,陈泊远和林启被送入医院。
林启伤势较轻,肋骨骨裂、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林晚棠在医院陪护,同时接受经侦询问。她终于完整交代了冯金树如何通过林启债务胁迫她补资料、协助海晟关联企业完善贷款材料、隐瞒部分资金回流线索。
她没有再回避。
每一句都像把刀往自己身上扎。
但扎完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一些。
她对罗启明说:“我愿意承担责任。但我求你们,查清冯金树和顾沉舟。别让他们再用别人家人做刀。”
另一边,陈泊远仍在抢救观察。
头部外伤,肋骨骨折,严重脱水,伴随基础肺病急性发作。医生说,能不能清醒,要看接下来二十四小时。
周砚白站在ICU外,看着玻璃后模糊的病床,手里捏着父亲那封信。
他没有进去,也不能进去。
许清禾在走廊另一端和医生沟通,罗启明带人固定陈泊远伤情资料,准备调取医院诊疗记录,作为后续证明其受胁迫的证据。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人抱着化验单焦急奔跑,有老人坐在塑料椅上发呆,有孩子因为打针哭得撕心裂肺。医院是最能让人明白“人不是案件材料”的地方。再复杂的资金流、再宏大的城市项目、再精密的资本结构,最后都会落回到一具会痛、会流血、会衰老的身体上。
周砚白低头看信。
父亲写道:查账先查流,查流先查人,查人先查心。
他忽然觉得,父亲没有写完。
查心之后,还要查自己。
查自己有没有把真相当成复仇。
查自己有没有为了证明父亲而忽视证据。
查自己有没有在愤怒里失去边界。
许清禾走过来,见他站着不动,问:“医生说陈老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
周砚白点头。
“谢谢。”
“谢我做什么?”
“替我问医生。”
许清禾沉默一下:“这是工作。”
周砚白看她一眼。
“嗯。”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低头翻材料。
“旧港签约消息确认了。今天下午三点,在岭湾国际会议中心。名义是海晟集团流动性风险市场化纾困合作框架协议签约会。”
“谁出席?”
“顾沉舟、谢临川、何敬之,城投集团代表,几家债权银行,市金融办。”许清禾顿了一下,“沈亦安暂不公开出席,但他可能会在会前协调。”
周砚白冷笑:“暂不公开。”
许清禾说:“沈知遥的笔录已经上报,但还没有形成足以直接对沈亦安采取措施的证据。她现在情绪不稳定,部分陈述还需要资金和通讯记录印证。”
“签约不能等到证据完全闭合。”
“所以要先叫停。”许清禾说,“我已经向局里提交暂缓建议,但不确定能不能批。”
“我写风险意见。”
“现在?”
“现在。”
医院走廊尽头有一排塑料椅。
周砚白坐下,打开电脑。电脑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三,他问护士借了插座。许清禾站在旁边,替他挡了一下来往人流。
他开始写。
题目很冷静:
《关于暂缓岭湾旧港项目相关资产重组签约的风险提示意见》
第一部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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