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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项目资产估值存在重大疑点。
海晟集团提交给债权人的旧港资产评估报告采用收益法和市场法加权,但选取的可比项目明显偏低,未充分反映旧港核心地段商业开发价值、政策预期价值和未来更新收益。若以该估值作为资产转让基础,可能造成优质资产低价转移,损害银行债权人和其他利益相关方权益。
第二部分,澜海资本专项计划资金来源尚未穿透。
恒益财富部分客户资金流向澜海资本旧港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相关资金性质、募集合法性、最终受益人尚未核清。在资金来源存在重大不确定情况下,将旧港资产注入该专项计划,可能导致涉案资金被合法化、复杂化,增加后续追赃挽损难度。
第三部分,债权人会议程序和银行内部授权存在瑕疵。
岭湾农商银行尚未完成对海晟集团及关联企业真实风险敞口、抵押物现值、资金回流路径和内部责任链条的全面核查。若在风险底数不清、责任未明、资产流向存疑的情况下签署重组框架,可能造成风险切割失真,并诱发更大声誉风险和法律风险。
第四部分,建议暂缓签约。
待监管、公安、审计、债权银行完成资金穿透、资产重估、责任认定和债权人保护机制后,再依法依规推进市场化重组。
整份意见没有情绪,没有指控,没有写顾沉舟如何威胁,也没有写苏曼如何设局,更没有提父辈旧案。
只有事实、逻辑和风险判断。
这正是周砚白最熟悉的方式。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合法递出去的刀。
许清禾站在旁边,看他写完最后一行。
“发给谁?”
“总行风险管理委员会、董事会风险管理与关联交易控制委员会、监管组、债权银行协调群。”周砚白停顿一下,“还有何敬之。”
许清禾说:“发出去,你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周砚白没有犹豫,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
屏幕上的那行小字跳出来时,他忽然觉得很安静。
像一个人站在潮水前,终于把脚下那条线画完了。
上午十点四十,邮件开始发酵。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总行风险管理部总经理秦峥。
秦峥是周砚白的老上级,平时话少,专业能力强,是总行里为数不多真正懂风险的人。他声音压得很低。
“砚白,你这封邮件发得太猛。”
周砚白说:“内容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专业判断没问题。”
“那就行。”
“但时机有问题。你现在被待岗核查,身份敏感。董事会、监管组、债权银行都收到了,这等于公开质疑总行决策。”
“如果我只发给总行,可能到不了会议桌。”
秦峥叹了一声。
“你说得也没错。”
周砚白听出他的疲惫。
“秦总,你怎么看旧港签约?”
秦峥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许久,他说:“从风险角度,不该签。从组织角度,今天很多人想签。”
这就是答案。
周砚白问:“你会支持暂缓吗?”
电话那头又静了。
成年人最难的,不是判断对错,而是在知道对错以后,决定自己要不要站出来。
秦峥低声说:“我会在风险管理委员会上提专业意见。”
这已经很不容易。
“谢谢。”
“砚白。”秦峥声音更低,“你要小心。现在不是专业争议了,是利益争议。”
“我知道。”
“你可能会被牺牲。”
周砚白看了一眼ICU方向。
“如果不说,也会有人被牺牲。”
秦峥没有再劝。
挂电话前,他只说了一句:
“你父亲当年,也发过一封类似的风险提示。”
周砚白愣住。
“什么?”
秦峥说:“南湾建材城后期续贷前,他写过风险提示。那封信后来没有进入正式档案。你有机会,可以去查查南湾旧档案的缺页。”
电话挂断。
周砚白握着手机,许久没动。
许清禾问:“怎么了?”
周砚白声音有些哑。
“我父亲当年也写过风险提示。”
许清禾眼神一动。
“陈泊远给你的材料里没有?”
“没有。”
两人同时意识到:南湾旧案还有缺页。
父亲周明德并非只是在事后忏悔,他可能曾经试图阻止项目继续滚下去,只是那份风险提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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