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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我是暗账的操盘手,可我也是这本账里被写进去的人。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忽然响了一声。
周砚白转头。
一个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色长裙,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唇色很淡。
苏曼。
她没有化精致的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她看起来瘦了许多,眼底有很深的青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海水浸过的花,仍然漂亮,却已经失去鲜活的光。
耳麦里罗启明声音骤然绷紧:
“目标出现。所有人稳住。”
苏曼看着周砚白。
“周先生,你果然来了。”
周砚白没有靠近。
“你也果然没走远。”
苏曼笑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相信岸,只相信潮水。潮水还没退完,我怎么走?”
“你想谈什么?”
“不是谈。”苏曼看向银幕,“是放映。”
罗启明的声音从隐蔽耳麦里传来:“拖住她。”
周砚白说:“这些视频和潮线图,都是你准备的?”
“是。”
“为什么给我们?”
苏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走到旧售票窗口旁,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窗台。
“我年轻时最喜欢来这里看电影。那时候南湾还没这么破。周末晚上,影剧院门口全是人,卖瓜子的,卖汽水的,小孩跑来跑去。我坐在最后一排,看银幕上的人哭啊笑啊,总觉得他们的命运那么大,自己的日子那么小。”
她转头看周砚白。
“后来进了银行,我才发现,普通人的命运,比电影残酷多了。电影里坏人会露出坏人的脸,现实里,坏人常常穿西装,讲发展,讲稳定,讲情义,讲让钱活起来。”
周砚白看着她。
“你后来也穿着西装,讲同样的话。”
苏曼笑了笑。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是。”
一个字,很轻。
影剧院里安静下来。
苏曼抬头看银幕上年轻的自己,眼神有一瞬间恍惚。
“梁素琴跳海以后,我去医院看过她。她躺在那里,不认人,只抓着我的手说,曼曼,我的钱是不是还在。我那时真的想赔她,真的想负责。可我赔不起。”
“顾沉舟帮你赔了。”
“对。”苏曼低声说,“他拿出五十万,让我把事情压下去。他说,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贪收益。你只是太年轻,不懂金融的本质。”
“金融的本质是什么?”
“他说,金融的本质是把别人的信任变成自己的杠杆。”
周砚白声音冷下来:“你信了?”
苏曼看着他。
“我不想信。但那五十万救了我。也救了我当时的前途。人一旦靠错误活下来,就很难再彻底恨那个错误。”
这句话让周砚白一时沉默。
苏曼继续说:“后来我离开银行,顾沉舟让我做财富管理。他说银行太小,我适合更大的池子。起初我以为,我是在帮客户配置资产,帮企业解决融资,帮银行留住高净值客户。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梁素琴得到了什么?”
苏曼脸色微微一白。
周砚白继续问:“杨秀兰得到了什么?恒益那三百多户投资人得到了什么?林晚棠得到了什么?何俊、赵小溪、那些被你用银行信任拖进来的员工,又得到了什么?”
苏曼闭了闭眼。
“所以我来了。”
“你是来负责,还是来换条件?”
苏曼睁开眼。
这一次,她眼里有一点熟悉的锋利。
“周先生,成年人不用把话说得那么干净。我当然想活。”
“那你要拿什么换?”
苏曼从手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黑色硬盘。
她没有递给周砚白,而是举起来,让他看见。
“恒益财富完整资金池,澜海旧港专项计划穿透表,顾沉舟和谢临川关于资产切割的会议录音,沈亦安亲属资金代持的原始安排,还有何敬之当年和现在两次‘暂缓入档’的关联材料。”
周砚白看着硬盘。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苏曼笑了。
“因为我不确定警方里有没有顾沉舟的人。”
耳麦里罗启明骂了一句。
苏曼像是听不到,却又像知道有人在听。
她继续道:“我也不确定监管、银行、城投、媒体里还有多少人想让我闭嘴。周先生,我不是梁素琴,不会把命交给一句‘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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