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

    侯煜坐在大堂主位上，听着手下千户传回的消息，脸上神色平淡，对于刘健他们的反应，他并不意外，毕竟刘健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传本官号令。”

    思索了片刻后，侯煜才开口说道：“即刻抽调北镇抚司大半缇骑，分赴河南、南直隶昔年河工涉事州县。”

    “清查当年钱粮拨付、物料采买、官吏履职、河堤修缮具体情况，凡经手河工、领用公帑、督理物料徭役的地方官吏，即刻拘拿，就地审问。”

    既然刘健他们想要守着京师，那他就去京师之外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京师外的，他想要在外面查到证据并不难，那些文官的手就算再长也拦不住锦衣卫在京师外查案子。

    “是。”

    听到侯煜的话，一旁的锦衣卫千户躬身应道。

    …

    随着文官和锦衣卫各自行动，京师之内，反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平静。

    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平静只是假象，一场更大的朝堂风暴，已经在暗中蕴酿，一旦锦衣卫在外面查到足够的证据，整个朝堂便会瞬间掀起一场大风暴。

    京师城外，尘土飞扬，一队锦衣卫缇骑围着一辆囚车，囚车上，张永一身官服满是尘土，鬓发一片凌乱，面色无比惨白，完全没有往日天子近侍的意气风发。

    望着远处高大的城墙，张永心如死灰，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身为天子近侍，奉旨办差却借机贪墨，这件事情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死罪难逃。

    毕竟他贪的不是朝廷的银子，而是朱厚照的银子，如果没被查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被查出来了，朱厚照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

    西苑。

    静室中，朱厚照端坐案前，翻看着东厂和锦衣卫送来的密报。

    “皇爷，石文义自江南归京，已押解张永于宫外候旨。”

    就在这时，罗祥轻手轻脚走进了静室，躬身说道。

    “宣。”

    听到这话，朱厚照抬起头淡淡道。

    “启禀陛下，臣已将张永押解回京。”

    没过多久，石文义便在罗祥的带领下，走进了静室，躬身行礼道：“其所贪银两、珍宝赃物已尽数封存，悉数带回，分毫无漏。”

    “带张永进来。”

    听到这话，朱厚照淡淡道。

    “奴婢这就去。”

    闻言，一旁的刘瑾躬身说道，然后缓缓退出了静室。

    没过多久，狼狈不堪的张永便被侍卫带进了静室，重重跪倒在地。

    “奴婢……罪该万死！”

    看了一眼上方的朱厚照，张永重重磕头，连声说道。

    “张永，朕令你督办江南舶货牌照竞拍，是信任于你。”

    看着张永，朱厚照声音冰冷道：“你蒙受圣恩，却背义负主，徇私蠹国，你可知罪？”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听到朱厚照的话，张永浑身一颤，头颅埋得更低，根本不敢辩驳半句，只能连连叩首认罪，他很清楚，他接下来能不能活命，只能看朱厚照还念不念旧情了。

    “张永负恩蠹国，罪证昭着。”

    朱厚照眸光冷厉，沉声开口：“拖出去乱棍打死，以正家法！”

    张永是太监，是皇帝的家奴，犯了法也是执行家法，他对张永动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朱厚照的话一出口，张永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因为君无戏言，朱厚照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没人可以改变朱厚照的决定。

    “皇爷息怒！”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马永成、谷大用等人，连忙跪下求情。

    “皇爷，张永贪墨属实，罪无可赦，奴婢等不敢置辩。”

    刘瑾连连叩首，语气诚恳：“然张永随侍皇爷十数载，从无异心，此番不过一时利令智昏，伏望皇爷念旧日伺奉之劳，法外开恩，赦其死罪，以全主仆旧情。”

    马永成、谷大用等人也纷纷跟着求情，虽然他们和张永没什么感情，不过同为朱厚照的贴身太监，他们不想看到张永因贪污这种小罪就被朱厚照处死。

    因为他们也无法保证自己以后不贪污，要是现在朱厚照能留张永一命，那以后他们犯了错，朱厚照是不是也会网开一面？

    “求皇爷开恩！”

    “求皇爷开恩！”

    丘聚等人也齐刷刷求情，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朱厚照愿意饶张永一命，那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朱厚照不愿意饶张永一命，他们也能表现出自己的重情重义。

    看着跪地求情的刘瑾等人，朱厚照眼睛微眯，虽然他不需要顾忌刘瑾等人的态度，不过现在他也不是很想直接杀了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