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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栀子花又开了,是不是意味着…… 她还在?是不是她的残念没有彻底消散,是不是她还留了一丝痕迹在这世间?
他跟着小姑娘回了家,在城郊的小院里,看到了满墙的栀子花。
开得轰轰烈烈,香气袭人,像一场迟来千年的盛宴。
张泊宁站在花墙前,久久不能言语。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一片花瓣,柔软的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是真的。
栀子花开了。
是不是…… 她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他守在那面花墙前,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日出,不吃不喝,不肯离开。
他等着,等着她从花影里走出来,像千年前那样,轻声唤他 “泊宁“。
可三天过去了,花还是那些花,风还是那阵风,没有人从花影里走出来。
第四天,花开始谢了。
洁白的花瓣一片片飘落,铺了满地,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张泊宁蹲在地上,捡起一片花瓣,紧紧攥在手心。花瓣在他掌心慢慢枯萎,变成枯黄的碎片,像他刚刚燃起又瞬间熄灭的希望。
他终于明白,不是她回来了。
只是时间太久了,久到连时空反噬的封禁都开始松动,久到草木重新生根发芽。
她是真的不在了。
连栀子花的重开,都与她无关。
张泊宁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能让他痛了。可刚才那短暂的希望,和希望破灭后的更深的绝望,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棂漏进来的几缕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旧木头的味道,还有…… 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栀子花香。
他猛地僵住。
是错觉吗?
他用力嗅了嗅,那香气又没了,像幻觉。
可他不甘心。
他撑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在屋子里找,找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翻遍了所有角落,掀开了所有布帘,甚至拆开了老旧的衣柜 ——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尘,只有空寂,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张泊宁站在屋子中央,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真是疯了。
居然开始出现幻觉了。
是不是再过不久,他就会彻底疯掉?会对着空气说话,会把影子当成她,会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演一场自欺欺人的相守?
疯了也好。
疯了,就不会痛了。疯了,就可以骗自己,她还在。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只空花盆,看着里面干裂的泥土。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墙角,搬开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的手指颤抖着,一层层打开布包。里面是几粒干瘪的种子,褐色的,毫不起眼。
是她当年给他的栀子种子。
千年前,她把第一盆栀子递给他的时候,同时塞给了他这几粒种子,小声说:“要是…… 要是花养死了,可以再种。“
他那时候满心都是阿波罗的温柔,随手就把种子塞在了箱子底下,转头就忘了。
这一忘,就是千年。
张泊宁捧着那几粒种子,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眼泪滴在种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原来她早就给过他退路,早就给过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他自己,亲手把一切都葬送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空花盆里,埋在那片染过神血、也残留过她残念的泥土里。他浇了水,擦干净花盆边缘,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守在旁边等。
他知道,大概率是不会发芽的。
千年了,种子早就该失去生机了。就像她,早就该消散了。
可他还是想等。
万一呢?
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万一她还留了一丝念想,藏在这几粒种子里呢?
张泊宁坐在窗边,守着那只花盆,守着几粒不会发芽的种子,像守着他余生唯一的、虚妄的盼头。
日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移到东边。
一天,两天,三天……
花盆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千年万年,他都等得起。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
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谁在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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