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德全的事尘埃落定后，秦菲把温成杰的材料转交给了上级部门。

    出结果那天，温念站在办公大楼外，远远看了闻照野一眼。没走过去，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闻照野没看她。他正蹲在奶奶家院子里，翻着一堆旧报纸。“两年暂缓执行。”秦菲在电话里说，“温成杰那小子算是捡了个便宜，要不是他认罪态度好，三五年跑不了。”

    闻照野把报纸叠好，应了一声。“还有件事。”秦菲的语气忽然变了，“包德全的手机里，我们查到个加密号码。注册方是省城的林氏文化。”

    闻照野握着手机，手指停了一下。

    “林氏文化？”他问。

    “林伯元的公司。”秦菲说，“号码用了好几年，包德全每个月都会打一次。省城那边的事我管不到，你自己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闻照野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堆旧报纸发愣。

    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奶奶正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只红布包。包里面是断了的手镯，内侧刻着“天阔”两个字。“奶奶，那镯子，能给我看看吗？”

    奶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闻照野走进屋，蹲在床边，接过红布包。小心打开，两截碎玉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拿起一截，手指在“天阔”两个字上摩挲。“爸……”

    他轻声说了一句。

    门口传来脚步声。孙伯安拎着水果站在院子里，顺着闻照野的目光看向红布包，沉默了一下。

    “你爸的镯子？”他问。

    闻照野点了点头。

    孙伯安把水果放在院墙边，走到门口，蹲下来，抽了根烟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你爸的事，我年轻时听过一些风声。”

    闻照野抬起头，看着他。孙伯安掐灭烟头，蹲在闻照野旁边，声音压得很低：“省城林家，可能知道点什么。”

    “林家？”

    “对。”孙伯安说，“三十年前，你爸在省城待过一段时间，跟林家那边有过接触。具体是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我有个老友，以前在省城古玩协会干过，他说，你爸消失之前，最后见过的人是林家的人。”

    闻照野握着碎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林家现在还在省城，林伯元是当家的。”孙伯安看着他，“你想查？”“想。”闻照野没有犹豫。孙伯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一个在省城混了四十年的老古董。”孙伯安说，“他手里有你爸的旧照片。”

    闻照野站起来，把碎玉小心包好，放进外套内袋里。“叔，谢了。”

    孙伯安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奶奶知不知道你爸的事？”“不知道。”闻照野说，“我没告诉她。”

    “那就别提。”孙伯安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轻松。”他走了，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闻照野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看着刚才的通话记录。秦菲的电话已经挂了，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加密号码，林氏文化。

    他收起手机，走进屋里，蹲在奶奶身边。

    “奶奶，这镯子，能给我吗？”

    奶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留着吧，放在我这，也是压箱底。”

    闻照野把红布包放回口袋，站起来，看着窗外。

    省城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

    他掏出手机，给秦菲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林氏文化，三十年前的事。”

    秦菲很快回了：“三十年前？”“对。”

    “行，我试试。”

    闻照野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摸出那个红布包，打开，看着两截碎玉。

    断口处，他忽然发现有几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不像是摔断的，更像被什么力道硬生生震断的。

    他拿着碎玉，对着光，看了很久。

    “爸，你到底去了哪里？”

    没人回答他。

    院子里，风吹过，茉莉花的叶子沙沙响。

    他收起碎玉，走出院子，蹲在茉莉花盆前，拨了拨土。土有点干，他拿起水壶，浇了点水。

    “别让它死了。”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不会。”闻照野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院子外的天空。

    省城的方向，灰蒙蒙的，看不清。

    但他知道，他迟早要去。

    他掏出手机，翻到孙伯安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几点？”

    孙伯安回：“早上六点，我去接你。”闻照野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红布包。

    “爸，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