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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省城火车站候车大厅门口,闻照野背着帆布包站在那儿,包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断镯、泛黄的照片、顾清寒给的那张手绘地图,还有昨晚在梧桐街13号捡到的青铜断片。
他抬头看了一眼售票大厅的钟,六点四十七分。
顾清寒已经到了。
她靠在检票口旁边的柱子边,肩上挎着一个旧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腰间别着那把短剑,剑鞘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冷光。她看见闻照野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闻照野也没说话,走到她旁边站住。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开口,像两个等车的陌生人。
检票口打开了,人流开始往前涌。顾清寒转身,率先走进检票口,闻照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车厢里人不多,靠窗的座位空着一排。
顾清寒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旅行袋放在脚边。闻照野在她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
火车启动了。
窗外的省城建筑开始后退,先是灰扑扑的老居民楼,然后是铁路边的货场,再然后是一片灰绿色的平原。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天空是那种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闻照野看着窗外,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顾清寒没看窗外,她从旅行袋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到中间夹着的一张纸,抽出来,推到闻照野面前。闻照野低头一看,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张地形图,画得很细,每一道山脊线都用红笔标过,几处关键位置打了叉,旁边还标注了海拔高度。整张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这是啥?”闻照野问。
“昆仑山北麓,废弃道观的地形图。”顾清寒说,声音很平淡,“我师父三十年前画的。”
闻照野的目光在纸上停住了。他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字——入口处写了“四象阵基”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阵眼在石阶第九级,以血为引。”
以血为引。
闻照野的手指在字迹上停住了,指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像是想从那几个字里摸出什么秘密来。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抬起头,看着顾清寒。
“抄的。”顾清寒说,语气很平静,“我师父书房里有一幅画,画的是昆仑山的地形图,挂在墙上十几年了。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抄了一份。”
闻照野握着那张纸,手指在边缘捏了捏。“你师父知道吗?”
“不知道。”顾清寒说,“知道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面壁。”她说着,合上了笔记本,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变了,平原渐渐被起伏的山丘取代,远处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山脊。“我师父和你父亲,”顾清寒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在昆仑山做了什么,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道。”
闻照野没有回答。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和那个青铜断片放在一起。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内袋里的断镯,手指在“天阔”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以血为引。”他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声音很低,像在确认什么。
“嗯。”顾清寒说,转过头看着他,“我师父画这张图的时候,旁边还写了一句话——‘非闻家血脉不可入’。”
闻照野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清寒的眼睛。
“你师父知道我爸是谁?”
“知道。”顾清寒说,“他不仅知道,他还去过。”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三十年前,他们一起去的。”
火车继续向西。
窗外的山脊开始变白了,不是那种雪白,是一种灰白色,像抹了一层石灰粉。远处能看到更高一些的山峰,山顶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雪还是云。
闻照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他脑子里很乱,像一团搅在一起的线。
他想起孙伯安说过的话——你爸做的事,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想起秦菲发来的那条消息——周怀远昨晚离境,去向不明。他想起昨晚在梧桐街13号仓库里捡起的那块青铜断片,底部残留着半个“周”字。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能到昆仑山了。
他马上就能找到那个答案了。
他爸当年到底去了哪里。他爸现在还在不在。他爸当初为什么要说那句“别说姓闻”。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断镯,指尖在镯子内侧的刻字上停住了。
“天阔。”
他爸的名字。他爸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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