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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子说完那句话,站在通道口没动。
闻照野盯着他,手还按在鼎身上,没松。玉佩嵌在裂纹里,发出微弱的光,在他指尖底下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你再说一遍。”闻照野说,声音很干。
玄空子没重复。他往前走了两步,到石台前停下,低头看着那尊鼎。鼎身上的铜绿在手电筒光下泛着暗绿色,裂纹里嵌着玉佩,边缘还有些细碎的金色纹路在慢慢游走。
“你爸没失踪。”玄空子说,声音沙哑,像是干渴了很久,“他在鼎里。”
闻照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他回过神来。他盯着玄空子,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开玩笑的、骗人的、说错话的,什么都行。但玄空子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谎,平静得像憋了三十年终于能说实话了。
“你什么意思?”闻照野问,声音开始发抖,“什么叫在鼎里?”
玄空子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青铜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鼎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递过来,闻照野没接。
“这是你爸当年留下的。”玄空子说,“封印钥匙。”
闻照野盯着那枚符牌,神瞳自己动了。淡金色的文字从符牌表面浮出来,一行一行地显现——
“冬至·子时·血为引。”
七个字,刻在符牌内壁,笔画很浅,但很清晰。闻照野看着那行字,想起父亲在鼎腹内壁留下的密语——“下一次激活,就在明年冬至。”
“我爸留下的?”他问。玄空子点了点头。
“他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玄空子的声音更低了,“封印不是永久的,每年冬至,都需要闻家血脉激活一次。否则,封印就会崩溃。”闻照野接过符牌,手指在那些纹路上摩挲。符牌很沉,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
“每年冬至?”他问。“每年冬至。”玄空子说,“你爸被封在里面之前,交代了我两件事。第一件,是把这个符牌给你。第二件——”他停了一下,看着闻照野的眼睛。“是让我替他守一年。”
闻照野愣住了。
“你替他守了十七年?”
“十七年。”玄空子说,声音很平,“每年冬至,我都会来这里,用你爸留下的玉佩激活封印。直到你来。”
闻照野握着符牌,手心开始发烫。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人往里面扔了一颗炸弹,炸得他什么都想不清楚。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声音有点哑。
“你爸不让。”玄空子说,“他说,等他儿子有能力走到这里,再说。”
闻照野盯着他,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你爸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让我告诉他——对不起。”玄空子顿了顿,“还有,让他不要怪你。”
闻照野握着符牌的手抖了一下。“他让你不要怪我?”他问,声音有点变调,“他把自己封在鼎里十七年,然后让你跟我说——不要怪你?”
玄空子没说话。“我爸在哪?”闻照野问,声音突然变得很硬,“你刚才说,他在鼎里——什么意思?”
玄空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向那尊青铜鼎。
“鼎腹内壁,有一个空间。”他说,“当年他启动四象封印阵的时候,把自己关了进去。”
闻照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尊鼎,鼎身爬满铜绿,裂纹里嵌着他父亲的玉佩,金色的纹路在慢慢地游走。
“他还在里面?”他问,声音很轻。“不知道。”玄空子说,“封印启动后,没有人能打开。”
闻照野盯着那尊鼎,手心全是汗。他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父亲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长大。”
他想起父亲那句“别说姓闻”。
他想起奶奶偶尔提起父亲时,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不是不要他。
是他回不来。
“我能打开吗?”闻照野问,声音很干。
玄空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封印一旦启动,除非有人从里面关掉,否则外面永远打不开。”他说,“而你爸选择关掉自己的唯一方式,是让封印彻底崩溃。”
闻照野握着符牌,手指攥得发白。“那他现在还能出来吗?”
玄空子没有回答。顾清寒站在石室门口,一直没说话。她看着玄空子的背影,目光很冷。
“师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隐瞒了三十年的事,今天终于要说出来了。”
玄空子没有回头。“我让你下山,是让你看着他。”他说,“不是让你帮他。”
“我知道。”顾清寒说,“但我看到了。”
玄空子转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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