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的金色光芒在玉佩嵌入后稳定下来，但闻照野的神瞳捕捉到鼎腹内壁深处有一行小字正在浮现。

    他凑近了一些，手指在鼎身铜绿上摩挲，那些字越来越清晰——是用极细的刻刀刻在青铜内壁的，笔画很浅，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又像是怕被人发现。“照野，若你看到此字，说明你已经完成了封印加固。”

    闻照野的手停在半空。

    字迹是父亲的，和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他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但记住——九锁主鼎的封印并非永恒，每隔六十年需以闻家血脉重新激活一次。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做的。我选择留在这里，不是被封印所困，而是因为我要守护最后一次激活的机会。”

    闻照野的手指在字迹上停住。

    “下一次激活，就在明年冬至。”他读完这句话，指尖在“明年冬至”四个字上慢慢划过，手心开始发烫。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人往里面扔了一颗炸弹。他回头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站在石室门口，目光落在鼎身裂纹处，玉佩嵌在裂纹里，正泛着微弱的光。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师父每年冬至都会闭关一个月，从不例外。”

    闻照野盯着她，脑子里的那根线突然绷紧了。

    “你师父闭关的时间，和这个时间对得上？”

    顾清寒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空旷的石室里，每一声都像踩在鼓面上。

    闻照野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向通道口。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灰色长衫，身形清瘦，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三十年的疲惫与执着。

    玄空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字句里透着一股劲：“闻照野，你父亲等了三十年的那个人，是我。”

    闻照野握着鼎身的手没松开，他盯着面前这个老头，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顾清寒的师父、昆仑山的地图、石室墙壁上的古文字、父亲留下的信、还有那句“别说姓闻”。

    “你认识我爸？”他问，声音有点哑。

    “认识。”玄空子走到石室中央，在距离闻照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落在鼎身那块玉佩上，过了很久才说，“三十年前，我和你爸一起进的昆仑山。”

    闻照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那时候，我们找到这尊鼎，发现它已经快不行了。”玄空子指了指鼎腹，“龙脉之气流失得很厉害，如果不加固，最多再维持二十年。”

    “你爸说要封印，我说要激活。”玄空子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们吵了一架，打了一架，最后他启动四象封印阵，把自己封在了里面。”

    “我恨他。”玄空子说，声音很平，“我恨了他三十年。”

    闻照野盯着他，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

    玄空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爸在封印前留了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让我告诉他——下一次激活，就在明年冬至。如果他不来，就让我来。”

    玄空子看着闻照野，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释然。“我每年冬至闭关，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等你。”他顿了顿，“等你爸说过的那个人。”

    闻照野站在鼎前，手心全是汗。他脑子里很乱，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他爸没骗他。他爸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他爸不是不要他，是没办法。

    他爸被困在这里，守着那尊鼎，等他来。

    “我明年冬至，会来重新激活封印。”闻照野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玄空子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闻照野说，“意味着我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所有九锁碎片，把封印重新激活。否则，龙脉之气就会彻底流失，国运之器就废了。”

    玄空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爸说得对，你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