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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野跪在青铜鼎前,额头抵着鼎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他爸说别哭,他就不哭。
玄空子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鼎身裂纹处,握着青铜钥匙的手指微微发白。那钥匙上刻满了和鼎身一样的纹路,末端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顾清寒手按剑柄,盯着师父的背影,声音冷硬:“师父,你三十年前就知道真相,为什么不说?”
玄空子没回答。
他盯着闻照野的后背,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父亲留下的话不止这些。”
闻照野没动,额头还抵着鼎身。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找到这里,让我把钥匙交给你。”玄空子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木头,“然后告诉你,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是守护了封印,而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闻照野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慢慢抬起头,转过脸来。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盯着玄空子手里那把青铜钥匙,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
玄空子把钥匙放在他掌心里。钥匙很沉,青铜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骨头里。闻照野握紧它,手指在钥匙末端的凹陷处停住——那个缺口,像是专门为某个东西预留的位置。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顾清寒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闻照野扶着鼎身稳住身形,然后转过身,看向鼎腹内壁。神瞳自己动了。淡金色的文字从鼎腹内壁浮现出来,一行一行地显现——“冬至·子时·血为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像是怕被人发现:“下一次激活,三百七十六天后。”
闻照野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钥匙上收紧。
三百七十六天。他还有三百七十六天。他握紧钥匙,转过身,看向玄空子。玄空子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雕像。“我父亲还能出来吗?”闻照野问,声音很干。
玄空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石室里只剩下鼎身里那道光跳动的声音。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闻照野盯着他,手指攥得发白,钥匙的边角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看着钥匙末端那个缺口。然后他把钥匙挂在了胸前,和他父亲留下的玉佩并排挂在一起。
青铜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抬起头,看向玄空子:“我知道了。”
玄空子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像是释然,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你爸说得对。”玄空子说,声音很轻,“你比他强。”
闻照野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向那尊青铜鼎。鼎身还是爬满铜绿,裂纹里嵌着他父亲的玉佩,金色的纹路在慢慢地游走。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鼎身上,感受着那道微弱的震动。
“爸。”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明年冬至,会来。”
鼎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回应。顾清寒站在石室门口,一直没说话。她看着闻照野的背影,看着他胸前的钥匙和玉佩并排挂着,在鼎身发出的微光里泛着青铜和玉的光。
她松开剑柄,走到他身边,站定。“我陪你。”她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闻照野没有回头,但他放在鼎身上的手停了一下。
玄空子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通道尽头。
他的脚步声在石室里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冬至那天,我会再来。”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石室里只剩下闻照野和顾清寒,还有那尊青铜鼎,和鼎身里那道光在慢慢地、慢慢地跳动。闻照野把手从鼎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胸前的钥匙和玉佩。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玉佩,指尖在光滑的玉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通道。顾清寒跟在他后面,走到石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青铜鼎。鼎身安静地蹲在石台上,裂纹里嵌着玉佩,金色的光芒在微微跳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她转过身,跟着闻照野走进了黑暗。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石壁间回荡。
闻照野走在前面,胸前的钥匙和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他。
不是监视,不是任务。是陪着。
他握着钥匙,指节泛白,然后松开了。
走出暗门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昆仑山的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站在道观废墟前,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胸前的钥匙在阳光下泛起青铜的暗光。顾清寒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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