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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子消失在通道尽头,脚步声在石室里慢慢变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闻照野还跪在青铜鼎前,额头抵着鼎身,没动。青铜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但他没觉得冷。鼎身里那道金色的光芒还在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胸前的青铜钥匙和玉佩并排挂着,在鼎身微光里泛着暗沉的光。钥匙末端那个缺口,像是专门等着什么东西补上去。
顾清寒站在石室门口,手按在剑柄上,没说话。她看着闻照野的背影,看着他跪在鼎前,看着他的肩膀没有再抖了。
过了很久,闻照野动了。
他慢慢直起身,但没站起来。他伸出手,掌心贴着鼎身,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震动,像心跳。
“爸。”他说,声音很哑,“我走了。”
鼎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闻照野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胸前的钥匙和玉佩。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玉佩,指尖在光滑的玉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腿有点软,跪太久麻了,他扶着鼎身稳住身形。顾清寒看着他,没上前扶。
闻照野站稳了,转身看向那尊青铜鼎。鼎身爬满铜绿,裂纹里嵌着他父亲的玉佩,金色的纹路在慢慢游走。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符牌。
符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鼎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手指在符牌内壁那行小字上停住——“冬至·子时·血为引”。
七个字,笔画很浅,但刻得很深。“三百七十六天。”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顾清寒松开剑柄,走到他身边,站定。
“我陪你。”她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闻照野没有回头。他把符牌收进内袋,和那封信贴在一起。然后从怀里取出父亲的信,折好,放回内袋。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纸是凉的,但他觉得掌心里那封信是有温度的。他转过身,看向顾清寒。
“你师父说,每年冬至激活一次,否则封印会崩溃。”他说,“那如果我不来呢?”
顾清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
“你爸就会永远留在鼎里。”
闻照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钥匙,钥匙末端那个缺口,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在缺口处停住。
“你爸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是守护了封印。”顾清寒说,声音很轻,“是有了你。”
闻照野的手指在钥匙上收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干,“但我还是想让他出来。”
顾清寒没有说话。
闻照野抬起头,看向那尊青铜鼎。鼎身安静地蹲在石台上,铜绿爬满了每一寸表面,裂纹里嵌着玉佩,金色的光芒在微微跳动。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向通道。
走到石室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鼎身里那道光,还在跳。
他转过身,走进黑暗。顾清寒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从腰间拔出短剑,在石壁上刻了一道横线。
刻痕很深,几乎嵌进石头里。闻照野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第一道。”顾清寒说,收剑入鞘,“等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过了多久。”
闻照野看着她,没说话。
顾清寒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走了。”她说。
两个人走进通道,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一前一后,很稳。
通道很长,很暗。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石阶上落满了灰尘,有些地方还长着青苔。闻照野走在前面,胸前的钥匙和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出口的光。
那光很微弱,从道观废墟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石阶上。闻照野站在暗门前,看着那道光,没动。
“你爸说得对。”顾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比他强。”
闻照野没回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跨出暗门,走进阳光里。
昆仑山的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眯着眼,站在道观废墟前,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还有一点松木的清香。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也站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闻照野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符牌,看着上面那行小字——“冬至·子时·血为引”。
“顾清寒。”他说。
“嗯。”
“你师父说,封印不是永久的,对吧?”
“对。”
“那我爸还能撑多久?”
顾清寒没回答。
闻照野握着符牌,手指收紧。他想起鼎腹深处那个人形轮廓,蜷缩着,像婴儿一样蜷缩在鼎腹深处,胸口的光芒在慢慢、慢慢地跳动。
“我还有三百七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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