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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真阁省城分店开业已经整整三年了。
闻照野站在店门口,看着马晓晓在鉴定室里教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辨认翡翠的皮壳。实习生是个刚从省城大学毕业的姑娘,眼神干净,手指在石头上摸来摸去的动作让闻照野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江城玉器城切第一块黑皮料的自己。
“闻叔叔,这块料子学生拿不准。”马晓晓从鉴定室探出头。
闻照野走过去,拿起石头翻了个面。没有用神瞳——他现在已经很少主动使用那双眼睛了。不是不能用,是很多事不需要了。他用手掌感受了石头的温度和重量,又在强光灯下看了一遍皮壳的纹理,然后放下石头。
“莫西沙场口的,皮壳表现中上,但里面能不能出绿得看运气。让你学生自己判断。”
实习生紧张地拿起放大镜重新观察,马晓晓在旁边没有提示。这是鉴真阁的规矩——鉴定师必须自己拿主意,别人替你做的判断不是你的本事。
闻照野走出鉴定室,穿过大堂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解石刀。马国良的刀。刀刃已经磨掉大半,每一道磨痕都像一层年轮。刀下面压着孙伯安上个月新写的一幅字——“真话不贵,假话太贵。”
孙伯安坐在后院桂花树下,膝盖上摊着那本永远改不完的书稿。他已经很少来店里了,但每个月至少会来坐一次,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来“检查闻小子有没有卖假货”。
“你那块翡翠别卖了,留着。”孙伯安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闻照野在柜台后面坐下,端起早上顾清寒送来的那壶雪菊茶,倒了两杯。“您说的是哪块?”
“你从缅甸带回来那块,给晓晓留着当嫁妆。”孙伯安合上书稿,接过茶杯,“她现在首饰都是听澜设计的,你给她留块原石,让她记得她爸当年是怎么切石头的。”
闻照野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带一点苦尾,咽下去以后嘴里有回甘。顾清寒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马晓晓结婚已经两年了。婚礼是在鉴真阁分店里办的,那是她自己的主意——她说她爸没参加的婚礼,要在他最熟悉的地方补回来。闻照野记得那天他当证婚人,交换戒指时马晓晓对着墙上的解石刀说了一句“爸,我结婚了”。满座宾客都哭了。
“她想开自己的鉴定室。”闻照野说。
孙伯安点点头:“我知道。她去年跟我提过。”
“您觉得行吗?”
“比你我加起来都行。”孙伯安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她爸不会看玉的真假,但从来不切假石头。她比她爸多了一双眼睛,也多了她爸那颗心。这样的人不开鉴定室,谁开?”
闻照野没有说话。桂花树上的叶子沙沙响着,落了几片在孙伯安肩上。
马晓晓开的鉴定室不在省城。她选了江城——闻照野当年被按在地上的那个玉器城。玉满堂早就被鉴真阁收购了,铺面重新装修后一直空着,闻照野本来想拿它做仓库,但马晓晓说那个位置应该用来做鉴定室。
“我是在那里认识你的。”她说,“我爸也是在那里认识你的。鉴定室开在那里,每天有人进来说真话,那块地上的假话就少一点。”
闻照野答应了。他把玉满堂原来的招牌拆下来放在了鉴真阁省城分店的储物间里,和当年那块黑皮料的碎壳、马国良的旧工作服放在一起。
“闻老板在不在?”
门口进来一个人。是顾清寒茶馆里的常客,一个每周来喝两次雪菊的退休教师。他手里拿着一个旧木盒。
闻照野站起身:“您找我?”
退休教师把木盒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只青花瓷碗,碗底有款——“大清康熙年制”。闻照野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光绪仿康熙的,做工不错但年份不对。他没有用神瞳。这东西不用神瞳也能看,就像他这些年慢慢学会的——有些东西用眼睛看,有些东西用心看。
“光绪仿的。”他说,“画工不错,留着自己喝茶挺好的。”
退休教师没有失望,反而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说实话。我儿子在古玩城花三万买的,我说先来给你看一眼再付钱。”
“三万贵了。市价大概八千。”
“那我让他别买了。”退休教师合上木盒,在柜台上放下一个纸包,“自家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
闻照野笑了。这是鉴真阁开在梧桐街三年以来慢慢形成的规矩——左邻右舍来鉴定不收钱,但鉴定完了愿意就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兜橘子,有时候是自家蒸的馒头,有时候是一包茶叶。闻照野从来不拒绝这些东西。
退休教师走后,闻照野把那包饺子放进冰箱。马晓晓从鉴定室出来倒了杯水,看见饺子眼睛亮了。
“晚上煮饺子?”
“你妈昨天不是刚给你包了?”
“那是我婆婆包的,不一样。”马晓晓理直气壮,“闻叔叔你煮还是我煮?”
“你煮。你爸当年煮饺子能煮糊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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