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旧货市场的秘密  疯狂维修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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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拉回店里吧?我们那店已经堆不下了!”

    “拉回去。”刘飞说,“店里有地方。”

    陈鹏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叫了一辆货拉拉。

    把冰箱搬回店里已经是下午了。刘飞把冰箱放在店里的角落——之前王阿姨那台冰箱的位置,现在空出来了。老万宝站在那里,白色的外壳已经泛黄,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长条形,上面的电镀层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塑料。

    刘飞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的,有一股陈旧的、混合着塑料和橡胶的味道。冷冻室很小,只有一个小格子,制冰盒还在,但已经发黄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冰箱的内壁。

    信息涌进来,这一次像是冰箱主动在“讲述”,不是在抱怨,不是在求救,而是在回忆。

    它说——它记得女主人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打开它,拿出牛奶和鸡蛋。它记得男主人总是半夜偷吃冰西瓜,被女主人抓到之后嘿嘿笑。它记得小女儿三岁的时候,趁大人不注意,把一整盒鸡蛋一个一个全磕在了地上,然后坐在鸡蛋液里玩。它记得女儿高考那几天,女主人往冰箱里塞满了各种补品,冰箱被塞得门都关不严。它记得女儿出嫁那天,女主人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女儿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女主人看着那盒排骨哭了很久。

    它说——它不觉得辛苦。二十二年,八千多个日夜,它一直在那里,一直在运转,一直在保存着这个家的温度。不是冷藏室的温度,是另一种温度——那种叫做“家”的东西。

    刘飞把手收回来,坐在工作台前,久久没有说话。

    陈鹏从外面买了盒饭回来,看到刘飞坐在那里发呆,把盒饭放在桌上:“飞哥,吃饭了。”

    刘飞没动。

    “飞哥?”陈鹏走过来,在刘飞面前晃了晃手,“你没事吧?”

    “没事。”刘飞接过盒饭,打开,是青椒肉丝盖饭,店门口那家小饭馆做的,味道一般但管饱。

    他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看着陈鹏:“胖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把一个东西留那么久?”

    陈鹏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因为舍不得呗。”

    “为什么舍不得?”

    “因为那东西上有回忆呗。飞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跟个哲学家似的?”

    刘飞没接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刘飞没有马上开工。他走到那台老万宝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拭冰箱的外壳。不是用能力,是用手。一块一块地擦,把上面的灰尘和污渍擦掉。

    门上的胶痕擦不掉,那是一些照片被撕掉之后留下的。刘飞看着那些胶痕,想象着那些照片的样子——女儿满月、女儿周岁、女儿上小学、女儿戴红领巾、女儿初中毕业、女儿穿学士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给王阿姨发了一条消息:“王阿姨,你侄女那台冰箱,她还想要冰箱贴吗?我这里有一台老冰箱上面有一些旧冰箱贴的痕迹,我猜她可能会想看看。”

    王阿姨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刘师傅,你这话说得我云里雾里的。什么冰箱贴?”

    刘飞没有解释。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擦拭冰箱。

    门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店里的灯自动亮了——不是自动,是空调帮他开的。空调说了一句:“光线不足,建议开启照明。”然后它的出风口朝开关的方向吹了一阵风,那风刚好把灯的拉线开关吹动了。

    刘飞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空调立刻闭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开始怀疑这台空调是不是有自己的意志。

    那天晚上,刘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旧货市场里,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废旧电器。收音机、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电风扇、电饭煲、微波炉……它们全部在“说话”,声音汇成一条河,从他脚边流过。

    他在梦里走着,听到无数个故事。

    一个电饭煲说,它给一个留学生做了四年的饭,从不会煮粥到能做一桌年夜饭。

    一个电风扇说,它在一个老教授的书房里转了十五年,陪他写完了一辈子的论文。

    一个电视机说,它播过北京奥运会,播过春节联欢晚会,播过一个孩子的整个童年。

    一台洗衣机说,它洗过一个婴儿从出生到三岁的所有衣服,那些小衣服上全是奶渍和口水,但每一次洗完都干干净净。

    刘飞在梦里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感动。这些东西,这些被人遗忘、被人丢弃的旧电器,它们用一生的时间在默默付出,从不抱怨,从不索取,只是在某一天终于撑不住了,被人当作垃圾扔掉,然后被遗忘。

    但它们记得一切。

    它们什么都记得。

    刘飞从梦中惊醒,床头那盏老台灯亮着——不知道是谁开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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