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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赵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腊月里的冰水兜头浇下。
“朕就如了你的愿。”
他转头看向梁从政,一字一句道:“从政。擬旨。”
“枢密使安燾,当朝廷用兵存亡之际,身居枢要,无一策以陈,无一將以荐,唯以弃地误国为能事。”
“及朕责以大义,又摘冠辞位,挟退要君。此非人臣之体,辜负国恩。”
“著即日削去一切官职爵秩,夺出身以来文字,贬为庶民,永不敘用。”
梁从政心头一震,却不敢有半分犹豫,当即躬身道:“臣遵旨。”
许將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急声道。
“官家!安枢密虽言有未当,然其歷仕三朝,於国有功。骤然削职为民,恐——”
“恐什么?”赵似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了过来。
许將被那目光一刺,后面的话竟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赵似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冷到了极处的平静。
那不是少年人衝动之下的暴怒。
那是一个已经做了决断的皇帝。
他若再多说一个字,下一个摘冠的,便是他自己。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躬身拱手,缓缓坐了回去。
安燾跪在地上,手中还捧著那顶乌纱帽。
他抬起头,看了赵似一眼,那目光里满是不甘。
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將官帽轻轻放在地上,对著赵似深深一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偏殿。
他素白官袍的背影在殿门口停了一瞬,便被二月的寒风吞没了。
殿门轻轻合拢,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冷意,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偏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敢说话。
赵似靠回御座,闭上眼睛,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安燾的去留已定,可朝廷的当务之急不是惩戒谁。
是要定下来,谁去打。
既然眾卿无人肯言,那便他自己来定。
他开始回忆这个时代的名將。
大宋的名將谱系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章楶,字质夫,平夏城之战以“浅攻”之策打得西夏溃不成军的主帅,还在朝中。
折可適,洪德砦一役以八千精骑击溃西夏十万大军的名將,也在。
刘法、姚雄、姚古、郭成、苗履,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之辈?
还有王厚,王韶之子,自幼隨父在熙河军中长大,对河湟地势了如指掌,如今虽因湟鄯之失被贬在外。
但只要朝廷一纸詔书,他便是平定青唐最合適的人。
想到这里,赵似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衢州龙游县令,宗泽。
此人要到靖康年间才真正名动天下,可他的胆略与才能,早在少年时便已显露无遗。
让他去西北做一路监军,料他必不负所托。
约莫过了半刻钟,赵似睁开了眼睛。
“诸卿既无安排,那朕来安排。”
曾布抬起头。
蔡卞放下手中那份已经有些发皱的军报。
许將也直了直身子。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赵似身上。
“枢密直学士章楶——” 赵似缓缓开口。
“升知枢密院事。”
曾布闻言,心头微微一紧。
章楶確实是能征善战之臣,平夏城之役打得西夏闻风丧胆。
如今面对西夏战事,让他掌枢密確实合適。
“制北路军,以折可適授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河东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赵似继续道。
他在心中回忆著各路將领的资歷与战绩,一边斟酌,一边往下说。
“刘法、姚雄、姚古、郭成、苗履,各授副將,分屯要害城寨,归折可適节制。”
他顿了顿,又道。
“另从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抽三万禁军,赴援西北。”
“合计十万大军,沿横山、熙河一线布防——专对西夏。”
“十万大军——”
曾布再也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对著赵似深深一揖,声音有些急迫。
“官家!十万大军西出,钱粮何继啊?”
“且从河北调兵?这...”
“曾相公。”
赵似抬起手,打断了他。
曾布一愣,话音戛然而止。
赵似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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