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里，贾政一巴掌扇在贾宝玉脸上。

    “啪……”

    又脆又响。贾宝玉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被打懵了，瞪大眼睛看着贾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夫人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她扑上去抱住贾宝玉，声音又尖又颤。

    “老爷……宝玉还小……他不懂事……”

    “还小？这无知的业障！畜生，畜生！他都十三了！还小！”

    贾政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比刚才还重，“啪……”

    “还小不小！老爷问你还小不小？”

    贾宝玉被打得身子一歪，靠在王夫人怀里，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王夫人哭着求饶，死死抱住贾宝玉。

    “老爷……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打出人命了……宝玉他是你儿子啊？”

    贾政根本不听，揪着贾宝玉的领子把他从王夫人怀里拽出来，又是一巴掌，又一巴掌，又一巴掌。

    贾宝玉的脸肿得跟馒头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打死你这个孽畜！老子今天打死你！省的你这个孽畜祸害家里！

    今日再有人劝我，我免不得做个罪人，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剃去，寻个干净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

    贾政一边打一边骂，眼睛通红，象一头被激怒的牛。

    贾母坐在榻上，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她看着贾宝玉被打得满脸是血，心疼得直抽抽，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政儿！住手！”

    贾政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贾母。

    “母亲，你还护着他？”

    贾母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不成你还要真的打死他。如海都原谅宝玉了，在说这事老婆子也有错，你要不也把老婆子一并打死。

    贾政没有停手。

    他想起夏武那句话……“教子教妻有方”，想起夏武说这话时嘴角那丝笑意。

    那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一句话就能让贾府灰飞烟灭。他今天要是不把宝玉打狠了，明天皇帝要的就是整个贾府。

    “母亲，今日不是儿子心狠。是宝玉闯的祸太大了。今天不打死，明日这一家老小都得给他陪葬。”

    贾母皱了一下眉，心疼的看着贾宝玉道：

    “什么一家老小陪葬？”

    贾政咬着牙，声音又沉又涩，“母亲可知道，方才坐在荣禧堂的那位武公子是谁？”

    “那哥儿，不是如海老家的后辈吗？”

    贾政闭上眼睛又睁开。“错了、错了、他根本不是妹婿家的后辈，他是陛下。”

    荣庆堂里安静了一瞬。

    贾母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王夫人的哭声停了，嘴巴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僵在那里。贾宝玉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贾政，脸上的疼都忘了。

    王熙凤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果然，她猜对了。

    贾迎春的手攥紧了帕子，心跳得飞快……陛下来了，刚刚那位就是陛下。贾探春羡慕的看了一眼贾迎春，史湘云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邢岫烟躲在贾探春身后，大气不敢出。

    贾母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那位武公子，是陛下。当今皇上。妹婿带来的，不是什么老家后辈，是陛下微服私访。

    母亲如果不信可去问大哥与瑚儿。”

    贾政看着贾母，一字一句地说道：

    “母亲，您方才当着陛下的面说的那些话已经………”

    贾母的脸白得象纸。

    王夫人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看着贾政，嘴唇哆嗦着。

    “老爷……老爷……妾不知道……妾真的不知道那是陛下……妾以为……妾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他只是个举人？你以为他只是林姑老爷老家的后辈？

    你以为你可以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贾政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够贾府死几回的？”

    王夫人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不是心疼贾宝玉，是害怕。

    “老爷……妾知错了……妾再也不敢了……”

    贾宝玉瘫坐在地上，浑身疼的发抖。打了个寒颤，脸上不知是被打的疼，还是心里的怕。

    贾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

    “政儿，陛下……陛下可说了什么？”

    贾政咬着牙。“陛下说儿子……教子教妻有方。说今日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