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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西暖阁。

    “终于弄完了，可恶的996，没想到当了皇帝更累了。”

    夏武靠坐在龙椅上，把手里那支朱笔往青玉笔山上一搁，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伸了个懒腰，两只骼膊举过头顶，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又转了转脖子，晃了晃手腕，这才觉得浑身的骨头松快了些。

    御案上堆着几十本奏折，翻开的那一本还留着朱笔批注的墨痕，字迹遒劲有力，墨迹未干透，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

    ”什么时辰了？”

    小诚子正低着头整理御案上批完的奏折，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听见问话，抬头往角落里的铜壶滴漏看了一眼，躬身回道：

    “回陛下，已经酉时了。陛下批了一整天的折子，该歇歇了。需要奴婢让御膳房传膳吗？”

    夏武从龙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又响了两声。

    他背着手在暖阁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到窗边，他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暮色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

    窗外宫墙上的琉璃瓦已经暗下来了，远处几点灯笼的光在风里摇晃着，把宫道的青石地面映出一片橘黄。

    他合上窗，随口道：

    “都酉时了，今天不在这吃。去淑太妃那里吃。”

    小诚子手里刚叠好的一本奏折差点滑脱手。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一抖，奏折的边角在掌心里硌了一下。

    他稳了稳心神，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了：

    “陛下……这……”

    声音卡在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还是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他跟在夏武身边伺候这么久了了，批折子、见大臣、应付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狐狸，他都能游刃有馀。

    可唯独一提到淑太妃，他心里这根弦就绷得紧紧的。

    他不是多嘴的人，是从潜邸就跟着夏武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每次看见夏武往淑太妃宫里走，他后背就止不住地冒冷汗，那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凉飕飕的。

    陛下啊陛下，您能不能矜持一点？

    他心里叫苦不迭。

    虽然这座皇宫如今上下都换成了陛下的人……

    四千禁卫、两千女卫，还有太监宫女，全都是经过忠诚度筛选的，理论上没有泄露的风险。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当了二十多年太监，见过太多自以为瞒得滴水不漏的事，最后被捅出来时捅得天翻地复。

    万一哪天这事传出去了，那就是泼天的皇家丑闻……

    新帝与先帝妃子有染，史官那支笔可不会留情。

    到时候尚书房那帮老臣跪在乾清宫门口死谏，陛下能怎么办？

    杀了他们？

    那史书上又要多一笔”诛杀忠良”。

    “陛下，”

    小诚子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奴婢这就去吩咐清路？沿途的禁卫和宫女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一下，毕竟……”

    夏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了。清什么路？直接去就行了。”

    他说得随意极了，语气平淡，象是在说去隔壁串个门喝碗茶。

    小诚子张了张嘴，他想说这跟串门能一样吗？

    您去的是先帝的淑太妃宫里，那是您名义上的庶母，满朝文武看着呢。

    可他话到嘴边，对上了夏武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见夏武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虽然没什么凌厉的锋芒，却让小他把所有劝谏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跟在夏武身边久了，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自家陛下已经拿定了主意，他多说一个字都是白费口舌。

    “走吧，发什么呆呢。”

    夏武已经迈步走出了暖阁，明黄色的袍角在烛火里一闪，人就到了门口。

    小诚子连忙快步跟上，靴子在金砖地面上急促地响了几声。他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御案上剩下的几本奏折，心里叹了口气……

    那些折子都是六部的急件，有一本还是兵部送来的边关军报，明日再看应该不眈误事吧？

    他摇了摇头，不敢多想，紧走两步追上了夏武的背影。

    龙辇已经备好了，停在乾清宫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下。

    六名禁卫稳稳地抬着，四角的鎏金铜铃在暮风里轻轻响着，声音细碎清脆。

    夏武踩着踏脚上了龙辇，在明黄色的软垫上坐下来，随手整了整袍摆。

    小诚子快步跟上，垂手站在龙辇左侧，朝着抬辇的禁卫使了个眼